鄭子春嘴角一抽,“娘方才不是說,讓我在家裡好好養一陣子,你和爹便是養我個三五年都行?”
“話是這麼說。”錢氏輕咳一聲。
“可我瞧你一雙眼珠子比雪球還亮,渾身精神頭更是比你老孃都好,歇個一兩日也就差不多得了,年紀輕輕的,整日歇著幹啥?”
鄭子春聽得一腦門黑線,“行,娘說得都對!兒子明日便去學建茅廁,成吧?”
他在陳家莊子幹活時是累得像是丟去半天命,可回了陸記,狠狠睡過兩天兩夜之後,早就活了過來。
若真讓他閒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幹,反而渾身不自在。
“哎唷,這就對了!”錢氏見他應下,樂得臉上全是笑,又忙不迭拍著胸脯跟陸綰綰保證,“二舅母就不跟綰綰多客氣了,但我家這混小子若是有啥做得不對的,綰綰儘管打,儘管罵,千萬不要手軟。”
“舅母說笑了。”陸綰綰擺手。
“子春哥腦子活,又跟木匠學過幾年木工,建茅廁定不在話下,只要他不嫌我給他找的這活埋汰就是了。”
“嗐!這有啥埋汰的!”錢氏渾不在意。
“咱們本來就是莊戶人家,什麼髒活累活沒見過?建個茅廁算啥!不僅能賺銀子,還能學到新東西,綰綰這是記著你這混賬哥哥,才將這活計給他幹。”
幹茅廁生意說起來不大好聽,可工坊裡的新茅廁,可是酒樓飯館的東家瞧了都點名要的,那些富貴人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卻獨獨要這茅廁。
便是豬腦子,都能想到這茅廁是個好物什。
再說,按綰綰的性子,什麼時候讓自家人吃過虧?比起她和自家男人當管事、守倉庫,每個月拿固定月錢,她倒覺得還是建茅廁更有盼頭。
子春年歲小,現下綰綰給了他機會去闖,指不定真能闖出一番成就。
退一步,就算最後沒賺到什麼,大不了再回來便是,如今家裡日子好過了,左右不缺他一口吃的,也就她那大嫂,整日算這算那,真到了大事上,反而蠢了。
要是大哥他們真鐵了心不幹茅廁,她便讓自家男人接過來。
這種大好事,可捨不得落到外人頭上去。
孫氏瞧母子倆樂顛顛的模樣,心裡同樣暗罵一句蠢貨。
她早就算過了,一個上百畝的大莊子,按安州二十五兩一畝的良田價去算,單是這田地便值兩千五百兩了,聽說大戶人家的莊子還會有水塘、小山之類的,加在一起怕是得有西千兩出頭。
西千兩啊,不是西十兩,西百兩!
他們一家子就算是幹到死,都賺不到的數。
自家男人若是能進莊子,綰丫頭給的頭銜定不會太差,起碼得當個管事,這日常採買,田地糧收,下人月錢,不都得過一遍手?
一樁樁加起來,能是個小數?
可做茅廁生意就不一定了,吃苦受罪就算了,若是沒幹好,還得倒賠錢進去,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她可不樂意去幹。
待回去,還得好好和自家男人說道說道,莫要做了蠢事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