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嬤嬤取下信筒,拿出信紙,“二公子信上說,他己經和夫子同窗們遊學到湯山府,現在正在六皇子府上。
湯山府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文人詩客眾多。
二公子讓王妃不要擔心他,等回京,給王妃帶湯山府特產回來。”
“他倒是有心。”封寒煙莞爾。
康嬤嬤笑著摺好信紙,“二公子心裡記掛著王妃,不管走到哪兒,自是都不會忘記王妃。”
“你個老貨,就你最會貧嘴。”封寒煙嗔她一眼,放下手裡的燕窩,“還不快去準備筆墨紙硯?”
“是,老奴立馬去。”康嬤嬤樂呵呵福身。
然後,揭開燈罩。
“呼——”
膳廳的燭火滅了。
主僕倆出了膳廳,一路往王府東院走去。
而平南王府另一頭,也即西院主屋之中,卻是燈火未歇。
裴翊宗換了一身素衣,他坐在神龕前,手裡抱著一塊黑漆漆的牌位,正用錦帕來回擦拭。
他的動作格外輕柔,甚至是小心翼翼。
彷彿手中抱著的不是木牌,而是一塊易碎的琉璃,動作稍重一些,便會弄碎了。
風從木窗吹過,吹動男人的華髮。
發下,那一張似從屍山血海裡走出的面龐,此刻卻是瞧不見半點冷酷之色,只剩下滿滿的繾綣。
那雙眸子裡更是揉碎了溫柔。
不知多久過去,屋中燭火只剩下指節長的一小段,男人方才停手,將擦拭好的牌位重新放進神龕。
然後,他照常溫了兩碗酒,“阿棠,這是我今年新釀的桃花酒,你且嚐嚐,是不是還同當年的味一樣?”
燭火氤氳,一杯見底,一杯漸涼。
千里之外,青背山山南。
鄭氏抹了抹通紅的眼睛,從竹籃拿出一壺酒倒在墳前。
“三祥,你先前最愛喝燒刀子,我特意給你熱了來的,你喝喝看,安州的燒刀子是不是和咱們沙州的不一樣?”
可回應她的,除了呼呼的風聲,便只剩有大哀山深處的狼嚎。
這裡是古槐村的村墓地,當時陸家逃荒來古槐村落戶,便用陸三祥的隨身衣物在這立了一個衣冠冢。
說是衣冠冢,其實就是個土墳包。
後來,陸家兄妹做生意賺了些錢,請人將墳包重新修繕了一遍,還在墳前種了些花草,如今六月,花草正是長得茂盛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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