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寶貝了無數個日夜的賞賜,其實就是個不值錢的空頭銜罷了。
而且,還是她老舅爺和舅父一車車金銀堆出來的空頭銜。
那年,大越北邊鬧大旱,餓殍千里,可國庫空虛,贈災糧遲遲沒下落,最後,是她老舅爺和舅父散了蘭家半數家財填去國庫,皇帝感念蘭家大義,問老舅爺想要什麼封賞,老舅爺沒給自己要,也沒給兒孫要,只請皇帝封她為郡主。
可數百萬金銀堆出來的郡主,到頭來,卻抵不上一個所謂的土豆。
陸珠靜靜聽著德公公的念詞,胸腔忽地有些酸澀。
同陸珠一樣心頭酸澀的,還有不遠處的沈小桃,她沒去過陽溪縣,不知道陽溪縣有多寬,多大,可她知道的是,他們一家人在安州連個屬於自己的窩都沒有,只能賃在三教九流的貧民坊巷子裡。
可陸綰綰卻搖身一變,變成了一縣之主,一整個陽溪縣全是她的。
要是她們老沈家和陸家三房沒退親,那如今她就是縣主的妹妹,不僅那一盤盤的金銀珠寶有她的一份,陽溪縣也得有她一份,縣裡頭的人見了她,一個個全都得跟她磕頭行禮!
屆時,史大公子於她,也不會是高不可攀,甚至,還要反過來討她芳心了。
他們怎麼就這麼糊塗,偏偏退了金鳳凰,娶了個喪門星?
沈小桃眸子明明滅滅半晌,隨即滿心期盼轉向沈長清,陸綰綰曾經多麼喜歡她哥,整個柳樹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十數年的感情,怎麼可能真的說沒就沒?
興許她們和大哥再跟陸綰綰說些好話,送些禮物,指不定又能哄得她回心轉意,只要她能原諒她們,要打要罵全隨她……
沈小桃心思翻覆之間,又聽見德公公繼續道:“……古槐村陸家,齊心同力種土豆,慷慨輸將獻土豆,以天下之憂而憂,視百姓之樂為樂,乃大越上下之典範,朕心甚慰,特親筆提書仁善之家牌匾一塊,以示尊貴,欽此!”
話音一落,五六個威武的傳令兵走上前。
手中大紅綢一掀,一塊烏黑的牌匾出現在眾人視野,牌匾正中央刻著龍飛鳳舞的西個燙金大字:仁善之家。
鄭氏等人驚呆了,沒想到不僅綰綰有賞賜,連帶著他們一家人都有賞賜。
還是皇帝親筆書寫的牌匾。
他們祖祖輩輩可是連京城都沒一人去過,別說皇帝了,連京官都沒瞧見過一個。
可如今,皇帝竟然親筆提書賜牌匾,這可是是祖墳冒青煙,光宗耀祖一輩子,不,幾輩子的大事啊!
圍觀的百姓也羨慕不己。
整個安州府,除了史府尹被賞賜過一回皇帝親筆,可沒一人有這份殊榮。
他們同樣家裡有閨女,有的還好幾個閨女,但怎麼就沒一個像安和縣主這樣的好閨女?
沈小桃也悄咪咪瞥了眼牌匾,比起金銀珠寶,這塊牌匾烏漆墨黑的,只西個大字金光閃閃,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填的字。
可不管是不是金子所做,到底是皇帝的筆墨,也是個值錢的大寶貝,等她大哥將陸綰綰哄得回心轉意,便讓陸綰綰將這‘仁善之家’的牌匾也一塊送給她們老沈家。
陸綰綰不知眾人心思,見德公公念罷,當即投地謝恩:“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鄭氏等人緊隨其後,“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賞賜太多,陸綰綰兩隻手根本接不完,還是鄭氏等人一道幫忙才拿完,最後,一人兩手全摞滿了,陸綰綰悄摸摸算了算他們身上的銀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