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山深處風波西起的同時,山下同樣不平靜。
陸綰綰同鄭鶯時二人去錦合鎮打聽了一圈,又暗中在薛宅之外蹲守了許久,卻是一無所獲。
薛家雖然在錦合鎮落戶時間不長,但在當地的風評卻是極好。
薛家樂善好施,不僅給佃戶定的租子是鎮裡頭最低的,便是附近百姓日子難過,沒米下鍋,只要查清屬實無虛,薛家都會伸以援手。
薛家公子更是青年才俊,引得不少姑娘芳心暗許。
有些膽子大的,更是首接投懷送抱,可薛家公子全然拒絕了,既不收通房,也不納妾,從小到大身邊乾乾淨淨。
每日天不亮便去鋪子,天黑了才回宅子。
兩點一線,乾淨得不能再幹淨,規矩得不能再規矩,反正怎麼打聽都打聽不到一丁點不好的東西來。
鄭鶯時倚在車廂上,眉頭鬆鬆緊緊半晌,“綰綰你說,雲霧寺的籤是不是也會有不準的時候?”
“菩薩都有打盹的時候,籤文自然也有出錯的可能。”陸綰綰搖搖頭,“反正現下還有時間,再蹲守幾日看看……”
“籲——”
二人正說著話,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接著,便聽得春生有些發冷的聲音,“什麼人?”
六月的天黑得遲,熱氣也褪得遲,所以,馬車車窗一首是開著的,陸綰綰稍稍伸出頭,便看見閃電正原地踏著蹄子,不肯往前。
而山道旁的一處灌木叢,隨著春生話音一落,赫然動了一下,然後過了一會兒,一個縮頭縮腦的人從中走了出來。
“金鬍子!怎麼是你?”春生一見來人,面色便是一沉。
金鬍子面色訕訕,“是,是我!”
“天都黑了,你蹲這樹叢子幹嘛?”春生一看到金鬍子,便想起那日金鬍子‘自薦枕蓆’的滿口胡唚,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小哥莫急,我沒什麼惡意,我是特意在這兒等陸姑娘,不,等樂安縣主的。”金鬍子結結巴巴解釋,怕她們不信,還特意伸出被蚊子咬成糖葫蘆似的爪子出來。
春生皺眉,“你找我家姑娘何事?”
金鬍子聽聲,先是看了陸綰綰一眼,又掃了掃陳內外的春生和鄭鶯時,攏起兩隻袖子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安和縣主,我,不,草民有一些私事想同縣主稟告,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裡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事你首接說便是。”陸綰綰一聽他這掉書袋的樣,己經有些牙酸眼疼了。
況且,她可不覺得,她們之間有什麼私事可說。
金鬍子見陸綰綰不願,只得咬咬牙往馬車車廂走近了幾步,低聲將先前請的兩個道士一事說了。
說罷,陸綰綰還沒什麼反應,鄭鶯時己經兜頭一棍敲了下去。
“好啊,原來那所謂的半仙竟是你找來的!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綰綰怎麼得罪你了,竟想出這麼個髒法子來害她?”
她拿的是支撐車窗的小木棍,一棍子砸不出血,但也能聽得砰的一聲響。
金鬍子疼得悶哼出聲,卻不敢躲,只不住地求饒:“安和縣主明鑑啊,我也是沒辦法,不識字,又沒個本事傍身,身子骨還不好,連去給人扛米袋都沒人要,只能幹些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