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十多年他從沒犯過一個錯誤，遞送情報從來不用同一種方式，接頭地點從來不重複，連他身邊最親近的弟子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合上議程，把薄荷糖的包裝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他相信自己的偽裝很紮實，真到了出事那天，也有足夠的退路可以全身而退。
這座城市的地形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哪條巷子通哪條街、哪個老舊小區的消防通道常年不鎖、哪條城中村的小路能首接插到國道旁邊
這些細節他二十多年來反覆踩點，不是為了逃跑，是為了讓自己在任何情況下都多一條命。
他不認為自己會用上這些退路，但退路就在那裡，這是他最大的底氣。
華東地區一座省會城市，定點酒店門前。
一輛計程車停下來，智空下了車。
他和其他參會人員不同，他幾乎是抱著公費旅遊的心態來開這個會的。
在他眼裡永信那條老狐狸自己作死，跟倭國人在金邊玩脫了，關他什麼事？
山本一郎在東京被處死那是他們上頭的事，跟他這顆埋了多年的釘子有什麼關係？
他們的人每年透過佛教交流活動進出龍國好幾批，龍國警方什麼時候查到過？
這次換屆會議無非是走個過場，投完票回寺裡繼續當他的方丈。
他拎著行李箱走進大堂，簽到處己經排了幾個人。
他一邊掏身份證一邊打量周圍——服務檯後面的服務員在接電話，大廳沙發上幾個早到的僧人正在喝茶聊天，電梯口站著兩個掛工作人員的年輕人。
沒有任何異常。
他把身份證遞給簽到臺的工作人員，領了房卡和會議材料，把手機放進密封袋的時候甚至主動問了一句：“這個什麼時候能拿回來？”
工作人員說會議結束之後憑編號領取。
他點了點頭，提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與此同時，另一個城市。
覺明是少數幾個知道還有其他釘子埋在同一座城市裡的人。
他和同市另一座寺廟的慧能是同一年被派過來的，當年一起在京都受訓，學的同樣的課程。
但他此刻的心情比慧能複雜得多，因為他沒有收到任何指示。
他收到的只是省佛協統一發的會議通知，官方檔案，紅頭印章，跟慧能收到的一模一樣。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像一根懸在他頭頂的針，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西北某省會城市，定點酒店。
法號明遠的僧人沒有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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