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王康更慘。
額頭上曬出的水泡破了之後結了痂，又在烈日下再次起泡，層層疊疊像一塊爛掉的皮革。
他的頭歪在一邊，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
湊近了才能聽清——可樂，可樂，可樂。
一個接一個的牌子，像是某種救命的經文。
沈成跪在第三個十字架下。
膝蓋早就磨爛了，血混著沙粒結在傷口上。
他垂著頭，喉嚨裡偶爾發出一兩聲嗚咽。
他曾經是濱海市的市長，坐在真皮沙發上籤過無數份檔案。
現在他最大的念想，是昨天看守從他面前走過時，手裡那瓶冰可樂瓶壁上凝結的水珠。
張桂芬被綁在第西個。
頭髮被扯得稀稀拉拉，頭頂露出好幾塊光禿禿的頭皮。
神志己經不太清醒，閉著眼睛，嘴唇在動，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又像是在祈禱。
三十二個人在烈日下暴曬。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傷口腐爛的味道。
營地旁邊的遮陽棚下，幾個看守正靠著摺疊椅打牌。
其中一個從冰桶裡撈出一罐可樂。
拉開拉環的瞬間，氣泡湧出的聲音在燥熱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看守仰頭灌了一口，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
十字架上的沈闊睜開了眼。
他看著那罐可樂，想起很久以前在天上人間包廂裡，服務員端上來果盤和飲料時他從來沒拿正眼瞧過。
那些可樂經常沒喝完就被倒進垃圾桶。
他盯著看守手裡的杯子，嘴唇翕動了很久，從喉嚨裡擠出一點嘶啞的聲音。
“求求你……給我喝一口……”
看守沒聽見。
就算聽見了也不會給他。
這是規矩。
營地外圍停著幾輛改裝過的冷藏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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