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粥碗，看著門外被熱風吹得沙沙響的香蕉葉。
當年在京都那個小酒店裡接過山本一郎那張名片的時候。
他不是沒有猶豫過。
他知道一旦接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但如果不接，他可能一輩子就是少室山下一個無人問津的方丈。
每天敲鐘誦經。
死後被埋在寺外的塔林裡。
墓碑上刻一行生卒年月，幾百年後沒人記得他是誰。
他不甘心。
後來他坐上了佛協會長的位置。
住持少林寺，出入有專車，出國交流坐頭等艙。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一個個排著隊來巴結他。
他知道這些人是衝著權力來的，不是衝著他來的。
但他不在乎。
權力本身比擁有權力的人更值得擁有權力。
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道理，跟佛沒關係。
他這輩子做過的事，好的壞的，對的錯的，己經分不清了。
但他不後悔。
如果不接過那張名片，他連被別人罵的資格都沒有。
平平淡淡過一輩子，和高歌猛進過幾十年。
哪個更值？
永信重新拿起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收音機裡釋延覺的專訪己經播完了。
換成了一檔農業節目。
“我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
他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青年聽。
“倭國在龍國布的局，從來不止我這一條線。”
“我管的是寺廟，但我不是唯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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