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轟炸機編隊從密蘇里州懷特曼空軍基地起飛的時候，北極基地的離心機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程度己經連續幾天沒出過地面了。
他面前的操作檯上攤著十幾張手繪的結構草圖，每一張都被反覆修改過無數次，鉛筆線條疊著鉛筆線條，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紙都快破了。
旁邊幾個年輕技術員正趴在儀器前做最後的應力測試，所有人的防護服都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但沒有一個人往後看一眼。
那扇門隨時可能被B-2扔下來的鑽地彈砸穿，但在那扇門被砸穿之前，沒有人打算離開自己的工位。
他們在組裝一顆核彈。
不是拆，是裝。
把從海底撈上來的那顆舊核彈的完整拆解資料，和波斯那批半成品核材料交叉分析之後吃透的技術引數，全部壓進這顆新彈裡。
時間不夠，人力不夠，裝置不夠。
正常情況下研發一顆核彈需要幾個月，他們只有幾十個小時。
程度的手指在草圖上劃過，指尖點在一個標註了紅圈的位置上，轉頭對一個技術員說：“這裡，把這兩個模組焊死，不要管美觀，夠結實就行。”
技術員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猶豫了一下：“程總，焊接應力可能會影響外層殼體密封性。”
“我說了，不要管密封性，這顆彈只要能被推上發射架就行。”
程度抓起旁邊的對講機吼了一句。
“倒計時多少？”
“還有兩個時辰不到。”
對講機裡傳來阿虎的聲音。
程度的喉結滾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畫圖。
B-2編隊己經飛過了半個地球。
它們以超低空姿態掠過冰原上空的時候，沿途各國的防空雷達毫無反應。
隱形設計將雷達反射截面壓縮到極致，機身表面的吸波塗層在極夜的黑暗裡像鯊魚皮一樣滑過氣流。
三架B-2排成三角隊形，像三隻無聲的幽靈正從黑暗中收緊包圍圈。
駕駛艙裡只有儀表盤微弱的綠光和頭盔裡單調的氧氣迴圈聲。
武器官的手指己經在投彈按鈕上懸空就位。
極地基地發射井的液壓井蓋在顫抖。
那枚剛剛被組裝起來的核彈被固定在彈道導彈的末級載具上，程度團隊在它被推上發射架之前還在往殼體上補焊條。
這顆彈沒有制導模組，他們來不及從拆解資料裡逆向復現完整的慣性導航系統，唯一一套己經裝在了第一顆核彈上，正在北太平洋公海上空升蘑菇雲。
這顆彈也沒有引爆裝置，裂變材料的臨界質量計算做到了，但點火中子源和引爆時序控制器的裝配需要至少三天的除錯，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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