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這場車禍到底算什麼。
她差點死了。脾臟破裂、肋骨插進肺葉、顱內出血，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夠要半條命。
而撲克牌從頭到尾沒有通知她一個字。
沒有預警，沒有撤退訊號，沒有事後聯絡。
她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棋子。
她以為自己是紅桃J，是撲克牌裡排得上號的人。
現在才明白，紅桃J也好，黑桃A也好，在組織眼裡都是同一件東西——耗材。
用得上就供著，用不上就扔。
車禍之前她還在為怎麼重新獲得霍明宇的信任絞盡腦汁，車禍之後她發現組織對她唯一的期待，可能就是她還能喘氣。
這場車禍組織沒有告訴她，連力度都懶得控制。
活著更好，死了拉倒。
正是因為沒有人在乎她死不死，這件事才查不出任何端倪——肇事司機是真的酒駕，車禍是真的意外，她躺在ICU裡差點沒命是真的命懸一線。
天啟集團的調查組把這件事翻了個底朝天沒有找到任何人為操縱的痕跡，因為本來就沒有。
不是撲克牌策劃得高明，是撲克牌什麼都沒策劃。
她不是被出賣的棋子，她是被隨手扔在棋盤上的棄子。
棄子不需要被出賣，只會被拋棄。
她忽然覺得好笑。
從被送到國外做變性手術的那天起，她就跟原來的自己一刀兩斷了。
那個叫陳海的男孩死在手術檯上，活下來的是蘇元。
撲克牌把她從國內弄出去，給了她一個新身份、一張新臉、一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全新人生。
她曾經為此感激過。
現在想想，他們從頭到尾要的不是她這個人，是她這副能接近霍明宇的皮囊。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元沒有回頭，病房的門被推開，霍明宇走了進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蘇元看著他，這些日子他瘦了，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灰色，下頜線比以前更鋒利，整個人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霍明宇坐在那裡，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沉默了老半天。
蘇元沒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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