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官邸那邊早有人扔過雞蛋，第二天就被親M派媒體貼上了暴力示威者的標籤。
他們來找天皇。天皇是倭國的象徵，現在倭國被人踩在腳底下，他們找象徵要個說法。
秋葉川西站在皇居書房的窗前，隔著松柏林和宮牆，聽得到外面隱隱約約的呼喊聲。
那些聲音不像上次那樣憤怒地質問天皇請回答，這次是懇求，是幾萬人仰著臉等一個人替他們說話。
他放下窗簾轉回書桌前，桌上攤著宮內廳剛送來的事件調查報告。
他本來也以為是秋葉雲溪在背後推波助瀾，畢竟這把火最初就是她點的。
但調查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沖繩那件事沒有任何預謀，M軍大兵當街放話的影片是路人偶然拍到上傳的，上傳者的社交賬號是個只有幾十個粉絲的私人號，沒有任何組織運作的痕跡。
不是秋葉雲溪乾的，是M國大兵自己乾的。
秋葉川西把報告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把火己經不是他在控制了。
當初他想借反M軍情緒鞏固民意，讓秋葉雲溪去沖繩點火的時候，他以為民意是可以操縱的工具，需要的時候舉起來，不需要的時候收回去。
他錯了，民意是洪水，你挖開第一鍬土的時候覺得水流的方向是自己定的，等洪水衝起來，它就不認渠了，它只認低處，往最低最軟的地方衝。
現在這把火己經燒到了他腳下。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怎麼應對，秘書小跑著推門進來，聲音發緊：“天皇，沖繩那邊出事了。”
秋葉川西睜開眼睛。“說。”
秘書把沖繩縣警的即時通報呈上來。
當天上午，沖繩民眾自發圍了嘉手納空軍基地的一號門。
不是那種舉著標語在馬路對面喊口號的示威，是幾千人首接堵在基地大門口，最前面一排是輪椅上的老人，後面是手挽著手的年輕人，再後面是沉默舉著標語的普通市民。
沒有暴力，沒有打砸，只是人牆。密密麻麻的人牆，把基地車輛的進出通道全部堵死。
他們說，不道歉就不走。
秋葉川西把通報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壓了壓。
他算過開頭，沒算過這麼快。
他算過沖繩人會憤怒，沒算過沖繩人會首接堵M軍基地的大門。
他算過民意能幫他在國內立威，沒算過民意會推著他往一條他還沒準備好走的路上狂奔。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站出來支援民眾，徹底跟M國撕破臉。
第二個，下令驅散民眾，然後他之前攢的所有民意全部歸零，甚至反噬。
兩個選擇都是懸崖，只是跳下去的方向不同。
同一時間，秋葉雲溪坐在自己的公寓書房裡，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剛泡好的玉露，茶葉正在杯底緩慢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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