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分佈圖前,背對著伊莎貝爾。
“倭國最近的局勢,想必殿下也看見了,高盧和倭國不一樣,倭國是單一民族國家,天皇是精神圖騰,民意可以被民族主義情緒點燃。”
“高盧是共和國,王室權力己經被憲法限制了好幾輪,你叔叔親王殿下經營了幾十年,民間聲望、軍方人脈、政壇老臣全都向著他,他比你大了將近三十歲,這個差距不是靠幾次輿論操作能彌補的。”
伊莎貝爾知道林九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而這些實話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己經對自己說過無數遍。
“但天啟集團從來不按部就班做事。”
林九轉過身來,“按部就班我們也走不到今天,你的劣勢很明顯,根基不夠深,資歷不夠老,手裡沒有軍方的底牌。
但你有一個親王殿下永遠不可能有的優勢——你是女王一手帶大的。
據我所知,殿下從小父母早逝,是女王陛下親自把你養在身邊。
你的童年不是在寄宿學校度過的,是在女王的私人書房裡度過的。
親王殿下是女王的兒子,但兒子長大之後娶妻生子組建自己的家庭,跟母親之間除了國務就是禮節性的覲見。
你不一樣,你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
這份感情,親王沒有,其他人更沒有。
現在女王年邁,退居二線,你們兩個各自把持一部分政務,她表面上不偏不倚,但心裡一定有自己的傾向。
她不站出來替你說話,不是因為不愛你,是因為她覺得還沒到必須站出來的時候,你要讓她覺得——到了。”
“怎麼讓她覺得到了?”
“你回去,不要跟女王談國務,不要談親王的勢力有多大,不要談你需要什麼支援。
那些事她早就知道。
你回去之後,跟她說——你從小父母雙亡,是祖母一手把你帶大的。
整個高盧都在看女王的身體狀況,在盤算親王上臺之後自己能撈到什麼好處。
沒有人在乎你,沒有人在乎一個從小失去雙親的公主在這座宮殿裡有多孤獨。你只有她。”
林九頓了頓,“你把這些話說給她聽,一個年邁的女王,聽到自己親手帶大的孫女說我只有你了——她不會無動於衷。”
伊莎貝爾沉默了很久。
窗外沙漠的風捲著細沙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林先生,你想要我利用親情?”
“不,這不算利用親情,只能說是把親情發揮出來。”
林九轉過身看著窗外,“你要讓女王覺得,你不是在爭權,你是在求救,她幫了你,不是因為她偏愛你,是因為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親情比政治更重,這是你叔叔永遠給不了的東西,也是你手裡最硬的底牌!
伊莎貝爾的專機從基地跑道騰空而起,沙漠的熱浪把機影扭曲成一道模糊的光弧,很快消失在雲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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