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五國約談天啟集團開始講起。
她講得很慢,沒有任何隱瞞——從天啟集團怎麼在五個擁核國聯手施壓下全身而退,到林九在北寧茶館裡跟她談能源合作,到北極航道的鈾礦運輸方案,到雅各布·羅斯柴爾德幫忙打通歐洲的金融牌照。
她講了自己怎麼一步步把天啟集團的能源供應鏈嵌入高盧的核電站體系,怎麼用這條供應鏈在財政部和工業部之間拉攏了一批自己的支持者。
也講了親王怎麼繞過她跟國防部長私下開會,怎麼利用傳統右翼媒體在報紙上含沙射影地說她引狼入室。
女王從頭到尾沒有插話,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落在遠處夜色裡模糊的山脊線上。
伊莎貝爾講完之後院子裡安靜了很久,久到能聽見老橡樹的葉子被風吹動時互相摩擦的沙沙聲。
“所以,天啟集團,是你選定的外部力量。”
女王終於開口了,她看著自己的孫女
“而且你己經跟他做了交易,那個叫林九的人,我看過他的資料。
五國約談的時候他把我們那位國務卿駁得體無完膚,簽完協議我讓外交部做了完整評估,結論是這個男人不好惹。
你跟他合作,風險不比跟你叔叔鬥小。”
“我知道,但祖母,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叔叔有軍方,有老牌右翼,有M國和約翰牛那邊幾十年的交情。
我除了您的信任和那些年輕人投給我的網路票之外什麼都沒有。
如果按部就班——等叔叔坐上王位,我連留在宮裡繼續做公主的資格都未必保得住,我不想失去這個家。”
女王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伸出手,把伊莎貝爾額前被夜風吹散的一縷碎髮輕輕攏到耳後。
那個動作極慢極輕,跟二十年前她給發高燒的小孫女擦額頭上的汗時一模一樣。
“你沒有失去這個家,這個家是你帶來的。
你父母走得早,我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才這麼點大,放在我床上用枕頭圍一圈怕你滾下去。
你七歲那年打碎了我最喜歡的那隻茶杯,自己蹲在地上撿碎片割破了手指,哭不是怕疼,是怕我罵你。
可我怎麼會罵你,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
她拉過孫女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
“你和你叔叔之間的事,我不是不知道。
他來找過我很多次,讓我公開表態支援他,說你太年輕太天真,被外人利用。
我每次都只回他一句話——讓她試試。
我讓他試試,不是因為我覺得他會輸,是因為我覺得你會贏。
你比他更像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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