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己經在林九桌上了，剛才開會之前，加密頻道傳了一份初稿——
包括尚比亞銅礦虛報賬目的原始製表人、航線分紅截流的具體經手人、礦脈私下審批的流程違規責任人。
周國棟批礦脈的時候沒透過總部合規審查，管財務的那個人是他從東南亞帶過來的，銅礦虛報的賬全是他做的。
這兩個人是核心，必須移交法務部。
其他人——物流那邊的人可以留，但需要調崗到新加坡接受總部監管。
恩孔達和穆塔薩那邊讓他們自己處理內部的事。”
趙胖子睜開眼睛看著擋風玻璃前方被夕陽染成暗紅色的礦區地平線，把煙從耳朵後面取下來叼在嘴裡
“但在此之前，還要配合周國棟演最後一場戲。
他讓我出席晚宴安撫中層，我去。
不僅要去，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替他站臺背書。
讓所有人都覺得總部己經放過他了，讓他自己先鬆懈下來。”
王晉把方向盤打了個彎，越野車繞過一群在路邊啃草的長角牛，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老趙，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林九最後連你一起清算怎麼辦？”
趙胖子沒有回答。
他從儲物格里摸出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了那根己經在指間捏了很久的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悶熱的車廂裡緩緩散開。
“我老婆名下的離岸賬戶己經主動申報了，小舅子那邊幾家空殼公司也交出去了，兒子在投行的職位——
我自己跟林九提過，等這邊的事辦完，讓兒子辭職，去中東那邊跟著阿飛從頭幹起。
這些年拿的不該拿的東西，一分別少地還回去，或許他還能給我留條活路。
他要是不給——那也只能怪我自己當年手伸得太長了。”
盧薩卡，恩孔達家族私邸。
老恩孔達坐在牛皮沙發上，面前那杯紅茶己經換了好幾輪，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他的二兒子坐在對面，把邊境檢查站衝突的損失清單一條一條念給他聽——
被燒燬的貨車、被打傷的司機、被扣留的鈷礦礦石，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串冷冰冰的數字。
老恩孔達聽著聽著忽然伸手把清單按在茶几上。
“這些年我們替天啟集團運了多少鈷礦？剛果金東部的運輸線從無到有全是我們一鍬一鎬啃出來的。
結果周國棟轉頭把最好的銅礦脈全批給了穆塔薩，我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去尚比亞的時候是誰替他擺平地方武裝？是誰替他在剛果金地方法院打通關節？
是我們！他給過我們什麼？幾條破運輸線的配額，還動不動被穆塔薩在邊境扣貨。”
老恩孔達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看著他兒子，“你去聯絡穆塔薩家，告訴他們，我要跟他們面對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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