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薩家的回信當天晚上就到了。
約瑟夫·穆塔薩沒有派中間人傳話，而是親自給老恩孔達打了加密電話。
“恩孔達先生，我父親讓我轉達他的意思——
鈷礦運輸線的獨家經營權可以談，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你們必須保證穆塔薩家的銅礦運輸車隊在剛果金境內絕對安全，從邊境到港口的全程護送。
第二，天啟集團總部的審計小組己經盯上了周國棟，周國棟倒臺之後新的利益分配格局必須由我們兩家共同主導，不能讓王晉一個人說了算。
如果讓王晉在非洲分部一家獨大，我們兩家以後的日子都不好過。”
老恩孔達接過電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穆塔薩家的盤算很清楚——周國棟倒臺之後總部介入，林九必然要在本地家族裡重新劃分勢力範圍，與其各自為戰被各個擊破，不如聯手搶佔先機。
“條件我答應。但要快——總部的人己經到盧薩卡了。”
與此同時，盧薩卡東郊那幢帶游泳池的私人別墅裡，周國棟正坐在書房的皮椅上。
對面沙發上坐著管財務的老何——從東南亞跟過來的舊部，銅礦虛報的賬全是經他的手做的，航線分紅的截流是他一筆一筆透過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完成的，尚比亞銅礦私下批給穆塔薩家的富礦脈也是他草擬的協議。
如果說周國棟是整個非洲分部利益網路的蜘蛛，老何就是那張網本身。
“老何，把跟穆塔薩家籤的礦脈原始協議全部整理出來，一式三份，一份留檔備查，一份交給集團法務部，一份鎖進我私人保險櫃。
尚比亞銅礦的所有往來賬目，凡涉及虛報產量的部分，全部按真實產量重新做一份對賬表，差額部分用礦區裝置採購名義平掉。
東南亞航線分紅的截流賬戶——開曼那幾家離岸公司流水太大，一時半會挪不走，先把賬戶許可權分級，只有我和你的雙重授權才能動款。”
周國棟的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老何猶豫了一下。“周總，做這些準備是不是太早了？趙胖子不是說了嗎，審計報告的事他還能拖一陣子。
礦脈的事恩孔達也壓下去了，咱們沒必要自亂陣腳。”
“自亂陣腳？老趙這次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在別墅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大不了魚死網破，他以前從來不這樣說話。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太精準了——恩孔達的事、穆塔薩的事、審計的事，他全部在同一個時間點上踩得穩穩當當。
你覺得他是臨時起意？他是被人布好了棋才來的。
不管林九接下來要幹什麼，他一定會拿我開刀。
我老老實實配合內部審計，把該交的賬交出去，把該擔的責任擔下來，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撤職查辦。
但如果我把所有原始協議和備份賬目都銷燬——那就是對抗組織審查，林九想追到什麼程度就追到什麼程度，連法務部的內部追責流程都不用走，首接移交外部司法。
到時候不單是我，你們每一個跟這些賬目有關聯的人全都會被牽連。”
老何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站起來，轉身去檔案室調原始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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