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啟回國之前最後一次跟他喝茶，沒有提這些人的名字，只說了一句明宇不是那塊料。
當時他沒多想，現在回頭看，霍天啟把話留了一半。
那一半是葉婉秋在機場補上的——大嫂挽著他的手臂走上舷梯之前，停了一步，說，霍大哥嘴上不說，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幫老兄弟。
葉婉秋從來不多嘴集團的事，能在機場臨別時說這句話，是點了燈。
霍天啟不便親自動手，因為那些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他動手，會讓人寒心。
所以他把集團交給林九，不是甩鍋，是信任。
他知道林九看得懂他留下的這盤棋——新派的人在程度和寧海手裡，舊派的賬在法務和財務手裡，刀在鞘裡，拔不拔、什麼時候拔，交給林九自己判斷。
在外人看來，現在天啟集團權力交接剛完成，理應穩字當頭，先穩住盤子，再慢慢拔釘子。
但林九不這麼想。天啟集團等不起。
M國換屆在即，撲克牌和長生步步緊逼，暗流湧動，如芒刺背。
到那時候再動手清理內部，就來不及了。
外部風暴來的時候，房子必須是牢的。
所以不是穩住之後再拔釘子，是先把釘子拔了，房子才穩得住。
林九按下內線電話，讓法務和財務把中東、東南亞、南美、非洲西個區域的老舊賬目和近期異常交易的交叉比對報告一週之內必須交到他桌上。
然後他給寧海和程度分別發了加密訊息——歐洲市場繼續推進，中東和東南亞的港口審批環節暫時放緩。
南美礦產專案和非洲基建專案的新合同暫不簽署，己經簽了的暫停執行。
理由是資源整合和內部審計。
這個理由在外部看來合情合理——新掌門人上任，內部財務大檢查是常規操作，誰也不會多想。
但等審計結果出來，他要動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東南亞某處私人莊園的茶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的菸頭堆得像座小山。
老郭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灑在那份天啟集團內部審計通知的影印件上。
“哼，區區一個矛頭小子，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兇名在外？不還是因為有天啟集團給他撐腰！他算老幾？
我們為天啟集團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他還在孃胎裡呢！”
老馬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沒說話。
旁邊另一個姓劉的老人接過話頭，語氣裡壓著幾分不滿：“霍董真是老糊塗了，把位置傳給一個外人。
我們這些老兄弟跟了他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到頭來讓一個後生仔騎在脖子上拉屎。”
“我就不信他敢對我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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