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飯之後，中東分部的人就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他。
手下以前見了他會遞煙，現在在走廊裡碰見，點個頭就繞過去，有的連頭都不敢抬。
老郭心裡像被塞了一團扎手的鐵絲。
他在天啟集團熬了這麼多年，最明白一件事：樹倒猢猻散，人還沒倒，猢猻己經在找退路了。
他拿起手機，先撥了老馬的號。
響了很長時間老馬才接，第一句是你還沒睡醒。
老郭壓著火，說中東這邊的人己經開始跟我劃清界限了。
老馬說這不叫劃清界限，叫識時務。
老郭說我們認識幾十年，你就只會說風涼話。
老馬停了一下，說我給你風涼話，是給你時間。
老郭把電話摔了。
他接著找了三井家族。
三井宗一郎的秘書接了電話，語氣客客氣氣，說三井先生最近在閉關，謝絕訪客，有什麼事可以留個口信。
老郭說我是天啟集團中東分部的老郭，有事跟三井先生當面談。
秘書說那等先生出關之後會給您回話。
老郭說等不了那麼久，我就在東京。
秘書說那您先找外務省吧。
電話掛了，老郭在迪拜的夜裡笑了一聲。笑得整張臉都僵了。
他又去聯絡了M國商務代表。
那是個在波斯灣待了不少年的白人，老郭之前在幾場能源酒會上跟他喝過酒。
對方接了電話，說他還在總部開會，回迪拜再約。
老郭說這次不是約酒，是談合作。
對方說你們天啟集團最近的事，華盛頓都在看著，我個人不方便多說。
老郭說你就給個痛快話。對方說那您先把想談的東西發個郵件過來，老郭沒發。
一圈電話下來，老郭知道自己己經站在了所有人的門外。
沒有人會為一個公開反叛林九的老人開啟門。
天啟集團的公告欄像根釘子一樣把他釘死在迪拜的牆上，而他現在能做的只剩一件事，那就是不再敲門，改砸門。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熬到後半夜，把中東分部所有還在他許可權範圍內的排程節點全部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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