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撥給了阿飛，讓中東基地那邊啟動應急預案，先把港口的排程權接管過來，不要影響油輪正常通行。
然後他給法務部打了電話，說老郭的事可以啟動了。
天啟集團總部的會議廳在凌晨五點亮了燈。
寧海從歐洲連線進來，王晉在非洲分部隔著時差接聽，中東的幾個中層幹部也都線上。
林九沒有多說什麼，只把老郭指使鎖港的證據扔上去，宣佈即日起中東分部由總部首管，老郭的一切職務就地免除。
會議只開了不到半個小時，快得讓所有人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林九沒有動老郭，倒是迪拜港那邊的人先找到了老郭——不是來幫他，是來問以後的排程怎麼辦。
老郭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幾個曾經的排程主管站成一排，表情恭敬，眼神閃爍，忽然笑了。
他笑著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名單，往桌上一拍，說你們誰想跟著我幹，名字留下。
沒人說話。
老郭把名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說都走吧。
那天晚上，老郭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不是黑桃K，是一個陌生號碼。電話那頭說他手上有一份中東分部的獨立賬目，能證明林九為了收權故意把周國棟和老郭等人一個一個逼走，問老郭願不願意買下來。
老郭問多少錢。對方報了個數。
老郭說我要先看東西。
對方說東西在迪拜碼頭三號倉庫，你一個人來。
老郭去了，倉庫裡堆滿集裝箱，風從海港方向灌進來，吹得棚頂鐵皮咣咣響。
老郭在倉庫最裡面見到一個人，對方穿著碼頭工人的衣服，戴一頂遮住半張臉的帽子，把一個小型資料終端遞給他，說你自己看。老郭接過來翻了幾頁，發現裡面根本不是中東分部的賬目，而是他老郭自己的賬——
他和黑桃K的每一次加密通訊記錄、會面地點、遊艇談話的隻言片語，全被整理成了一份時間線，精確到分鐘。
他抬頭想找那個人，倉庫裡己經只剩他一個。
海風從門口灌進來，把他手裡那部終端吹得發涼。
他這才真正明白過來，自己在黑桃K的遊艇上點頭的那一刻，就己經被安排了。
撲克牌從來沒想過要幫他離開迪拜，他們只想讓他把天啟集團的水攪渾。
他越鬧，林九越要動手，林九一動手，天啟集團內部就會亂，撲克牌就能接著把中東的水徹底攪渾。
他老郭從頭到尾都是一塊用來砸牆的石頭，砸完之後，牆裂了，石頭碎了，沒人管。
第二天，老郭把自己名下的幾處房產和幾個離岸賬戶託付給了跟了自己最久的一個老部下，讓他在必要的時候分給家裡人。
然後他訂了一張去新加坡的機票。
沒有帶行李，只帶了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這些年所有跟撲克牌接觸過的證據、自己的護照、以及一張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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