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道雄這人說話從來都不算數。
她早已習慣。
他說“我會改”,結果變本加厲。他說“我不逼你”,結果步步緊逼。他說“等你準備好”,結果連“下週一”都替她定好了。
許櫻桃已經不指望他能兌現什麼承諾了。
但她也不是什麼辦法都沒有。
在一起這麼久,她摸透了元道雄這個人——他受不了她冷著他。
吵架他可以哄,哭鬧他可以等,他耐心好得像個沒有底線的無底洞,你往裡面扔什麼都填不滿。
但冷戰不一樣。
她不說話,不笑,不看他,他碰她的時候她不躲也不應,像一塊石頭一樣坐在那裡,他所有的溫柔。體貼。低姿態就全都砸在了棉花上。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許櫻桃發現這個秘密純屬偶然。
有一次她實在被他管得太窒息了,連著三天沒跟他說一句話,第四天早上醒來,發現元道雄的眼睛是紅的。
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整夜沒睡的那種紅。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看見她睜開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話:“櫻桃,你說句話,什麼都行。”
從那以後,許櫻桃就學會了。
她想要什麼,就先冷他幾天,等他快被那種無聲的煎熬折磨瘋了,再施捨一樣地給他一個笑臉,然後在那個笑臉還熱乎著的時候,提出自己的要求。
元道雄不傻,他知道她在做什麼。
但他照單全收。
因為對他來說,她的笑比什麼都重要。
許櫻桃想要外出,就冷戰了整整五天,她照常吃飯。照常睡覺。照常做一切該做的事情,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眼睛看向任何地方。都不會在元道雄身上停留超過兩秒。
他跟她說話,她就“嗯”一聲。
第一天他還維持著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但是慢慢的,他沒有去公司,在家待了一整天,像個被遺棄的大型犬一樣跟在她身後,眼神里的那些暗湧的東西幾乎要溢位來。
只見他依舊是那副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樣子,可是助理王晏卻連大氣都不敢喘,只好跟著一起想,許櫻桃到底是哪裡不高興。
這晚上,許櫻桃坐在臥室的飄窗上看書,元道雄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他沒有說話,把她手裡的書抽走了,她注視著眼前的男人,指尖摸了摸他一縷散落額頭的碎髮,他連忙湊的更近了一些,恨不得把頭都伸到她的手底下。
“你在想什麼?” 他問,眼睛死死盯著她。
許櫻桃低頭看著他,過了很久,終於說出了這些天第一句完整的話:“我想出門。”
元道雄的眸色黯了一瞬, “出門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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