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桃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恐懼。
一個人能為了另一個人的一句話放棄自己所有的原則和底線,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人已經不再是正常人了,而是一種能為了得到心愛之物不擇手段的人。
她移開了目光,把被他抽走的書拿回來,翻到剛才那一頁,繼續看。
但那些鉛字在她眼前全部變成了模糊的線條,一個都沒讀進去。
元道雄一直親著她的嘴唇,鬧得她沉不下心。
出門逛了一些天,到了她該做第一次產檢的日子。
元道雄要陪她,但是她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提前一天就去了,沒人告知任何人,只有保鏢阿鋒跟著她。
依舊是市醫院,太陽很大,照得人睜不開眼睛,風從醫院走廊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和悶熱的氣息。
就算是來做了第一次產檢,她也始終沒有什麼當媽媽的感覺。
離開醫院的時候,好巧不巧,她又遇到了沈子謙。
不過這次,跟在她身邊的人說阿鋒,沒有人會阻止她跟沈子謙說話,她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穿著白大褂,朝自己走來。
沈子謙。
長得也很像元斌,雖然兩個人並不是同一個人,但是許櫻桃曾經在元斌身上看見過一種純粹的溫暖和善良,這種感覺,她在沈子謙身上也看到了。
“許小姐。” 他脖子上掛著聽診器,這時她看見,他胸口的工牌上寫著“急診科”三個字,他笑著說: “又見面了,我剛才很遠就看見你了,差點沒趕上跟你見一面。”
她一愣,所以,他是特意來找她的。
她也笑了起來, “我們好久沒有見過了。”
兩人聊了幾句,他拿出了一盒水果糖。
包裝很簡單,透明的塑膠盒子,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硬糖,他遞過來的時候,指尖捏著盒子的邊緣,沒有碰到她的手,保持著一種剋制的。恰到好處的距離。
“你有低血糖,” 他說,“身上多備點糖才好。”
這盒糖果是嶄新的,沒有被人拆開過,說明這些天他一直帶在身上,就為了再見到她的時候,親手遞給她。
她愣住了,她確實有低血糖,她第一次來這個醫院,就是因為低血糖而暈倒了。
他竟然一直記在心上。
“謝謝。” 她收下,聲音有些發緊,看著他的眼神更加依賴,明明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元斌,也沒有人能代替元斌,但還是會為之動容。
她那麼堅持要來公立醫院做檢查,其實還有個私心,就是為了能夠再見他一面。
沈子謙把手收回去,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他問道:
“你最近總來醫院,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吹得她耳邊的碎髮輕輕飄動,她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手覆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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