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狐仙蘇媚娘
雨村的夏天，天黑得晚。
吃完晚飯，天邊還掛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院子裡的絲瓜藤被風吹得沙沙響。胖子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啦啦的，夾雜著他哼歌的聲音——一首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老歌，跑調跑得離譜。
無邪靠在堂屋的竹椅上，拿著遙控器翻電視。
雨村訊號不好，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臺。一個是新聞，在講某個地方的豬瘟疫情；一個是農業頻道，在教怎麼種大棚蔬菜；還有一個是電視劇頻道，正在放一部古裝劇。
無邪本來想換臺，但手指停在遙控器上，沒按下去。
因為狐狸跳上了沙發。
準確地說，她是“走”上沙發的——邁著那四方步，從窗臺跳到茶几上，再從茶几邁上沙發扶手，最後在沙發墊子正中央蹲下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尾巴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弧度，像個微服私訪的老佛爺。
然後她抬起頭，盯著電視螢幕。
古裝劇裡，一個穿著薄紗裙的女子正在跳舞。
她身段妖嬈，眼波流轉，長袖翻飛間，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胳膊。舞池旁邊坐著一個書生，手捧書卷，但眼睛早就從書上移開了，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跳舞的女子。
鏡頭一轉，女子的臉來了個特寫——柳葉眉，丹鳳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角那顆淚痣平添三分嫵媚。
字幕打出來：狐仙。蘇媚娘。
無邪的手僵在遙控器上。
他下意識地想換臺，但不知道為什麼，手指就是按不下去。
可能是因為狐狸看得太認真了——她的頭微微歪著，耳朵豎得筆直，尾巴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點了穴的小雕塑。
電視劇繼續放著。
媚娘跳完舞，端著酒杯走到書生面前。她俯下身，長髮從肩膀上滑下來，幾乎要碰到書生的臉。
“公子，”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糯米餈粑蘸了蜂蜜，“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不如妾身陪你？”
書生的臉紅了，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碰倒了酒杯，酒灑了一桌子。
“姑。姑娘......”他結結巴巴地說，“小生。小生還要讀書......”
媚娘掩著嘴笑了，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書生的胸口：“讀書有什麼用？不如陪妾身看看月亮。”
說著，她的手順著書生的胸口往上滑，搭上了他的肩膀，整個人幾乎要貼上去——
無邪終於忍不住了。
他按下了換臺鍵。
螢幕一閃，變成了農業頻道。一個戴著草帽的老農正在講怎麼給西紅柿打叉，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這個側枝啊，一定要及時摘除，不然會影響主枝的生長——”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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