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在房間裡畫出一道長長的光斑。巷子裡有人走過的聲音，有說話的聲音，有腳踏車鈴鐺的聲音。西湖邊的遊客在拍照，在笑，在喊。
她聽著這些聲音，覺得不太真實。
這裡真的好不一樣啊。
無邪翻了個身。
小狐狸——不，胡琇盈——看著他。
他的眉頭鬆開了，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臉上的灰白色淡了一點。不知道是睡好了，還是她的錯覺。
她伸出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在窗臺上坐好，把腿收起來，裙襬蓋住腳面。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是一個小姑娘的影子，瘦瘦小小的，頭髮披散著，像一朵還沒開的花。
窗外——西湖在遠處，水面亮晶晶的，閃著碎金一樣的光。遊船在水面上慢慢地移動，船上有人在唱歌，聲音從水面上飄過來，隱隱約約的，聽不太清。
胡琇盈看了很久，直到身後傳來動靜。
床板吱呀了一聲，被子窸窸窣窣地響。一個沙啞的。帶著睡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胖子，幾點了？”
胡琇盈轉過頭。
無邪醒了。他半睜著眼，手在床頭櫃上摸手機，摸了兩下沒摸到，乾脆不摸了，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然後他看見了窗臺上那個小姑娘。
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裳，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一點剛剛睡醒的紅暈。她的眼睛很亮，黑亮的，像兩顆玻璃珠。
她坐在窗臺上，姿勢端端正正的，像一隻——不對，她現在不是狐狸了。
無邪愣了三秒鐘。
然後他猛地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手撐著床沿，眼睛瞪得溜圓。
“你——”
胡琇盈歪了歪頭，看著他。
“你是——小狐狸？”無邪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看到了蜘蛛俠在他家織毛衣。
胡琇盈點了點頭。
無邪盯著她看了五秒鐘。
“你......怎麼變成人了？”
“化形。”胡琇盈說。聲音還是那個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稚氣，但比狐狸形態的時候更清晰。更真切了。
“你之前不是說不能化形嗎？”
“之前不能。”胡琇盈從窗臺上跳下來，動作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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