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因果迴圈
張起欞開車，無邪坐在副駕駛，胖子窩在後座，狐狸蜷在胖子旁邊，尾巴搭在他腿上。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發出單調的“嘎吱嘎吱”聲。
車裡很安靜。胖子已經睡著了，打呼嚕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和雨刷的聲音混在一起，有一種奇怪的催眠效果。
無邪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他沒有睡著，腦子裡在轉著洞裡那些東西——青銅片。壁畫。那個巨大的聽雷裝置。還有楊大廣，那具乾屍，那張和三叔的合影。
線索越來越多，但答案越來越遠。
他感覺有一隻爪搭上了他的手腕。
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前座之間的縫隙鑽了過來，蹲在他大腿上，一隻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在把脈。
無邪睜開眼，低頭看她。
狐狸的眼睛很亮，在儀表盤的微光裡，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她盯著他的手腕，表情很認真。
“怎麼了？”無邪問。
狐狸沒說話，把爪子從他手腕上拿開，縮回後座，蜷成一團。
“沒事。”她說。
等無邪睡著了之後，狐狸從後座跳下來，走到副駕駛座位下面，蜷成一團。
她沒有睡覺。
她的腦子裡在回放剛才把脈時的感覺。不對，完全不對。無邪的脈象她太熟悉了——從雨村第一次偷偷給他把脈開始，她就記住了。他的肺不太好，但經過這幾個月的調理，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離“健康”還有距離，但絕不是將死之人的脈象。
可是剛才，她摸到的不一樣。
不是“不好”，是“快沒了”。
像一條河，表面上看還在流，但河床下面已經幹了。上游的水源斷了，剩下的只是慣性在往前推，等這股慣性用完，河就徹底幹了。
她不相信。
她又把爪子搭上去，重新把了一次。
一樣的結果。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她明明一直在給他調理，明明一直在用藥，明明他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怎麼突然就——
“別掙扎了。”
那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腦子裡。
一個更老的。更沉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狐狸的身體僵住了，尾巴上的毛髮都要炸開。
“有些事，逃不開。這就是命運。”
她的爪子從無邪手腕上滑下來，落在座椅的絨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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