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轉頭看了一眼車裡——胖子還在後座呼呼大睡，嘴巴張著，口水都快流到座椅上了。他走過去，拉開後車門，拍了拍胖子的臉。
“胖子，醒醒。”
胖子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胖子！”無邪又拍了一下，“起來開車！”
“好好好......再睡五分鐘......”胖子嘟囔了一句，把臉埋進座椅裡。
這時候，一團火紅色的影子從他旁邊竄了過去。狐狸跳上後座，蹲在胖子面前，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臉。一下，兩下。力道不大，但很精準，每次都拍在同一個位置。
胖子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看見一張毛茸茸的臉湊在自己面前，嚇得一激靈，差點從座位上滾下去。
“你幹嘛！”他捂著胸口，聲音都變調了，“嚇死胖爺了！”
狐狸歪著頭看他，黑亮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無奈，像是在說“你怎麼比我還難叫”。
“起來開車。”她說。
胖子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從後座爬出來，繞到駕駛座坐下。他繫好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座椅，又打了個哈欠。
張起欞拉開後車門，坐進去。狐狸跟著跳進去，蹲在他旁邊，把尾巴搭在座椅上，蜷成一團。
車重新上路了。
無邪從後視鏡裡看過去，後座的畫面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張起欞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事情。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一尊雕塑。
狐狸蹲在他旁邊，姿勢和他如出一轍——身子端端正正的，尾巴搭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一大一小，一藍一紅，一個悶一個呆。
胖子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用敲敲話來傳遞資訊，以前在墓底下用過，外面的人看不懂，但自己人明白。
〔你看後座那倆。〕胖子敲了兩下，意思是“你看看”。
無邪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然看到了——那隻小狐狸的姿勢，那副安安靜靜。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樣子，簡直是小哥的翻版。
他想起狐狸剛到雨村的時候，雖然也端端正正的，但至少還有表情。看電視會吐槽，被胖子逗會瞪人，收到謝雨臣的點心會耳朵紅。那時候的她，是一隻活生生的。有脾氣的。會害羞的小狐狸。
現在呢？才跟小哥待了幾天，就學會發呆了。
〔下次不能讓小狐狸跟小哥多待了。〕胖子又敲了幾下，〔這才沒幾天，就學會發呆了。時間長了，那還得了？〕
無邪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後座那一人一狐。
張起欞還是那個姿勢，閉著眼，一動不動。狐狸也還是那個姿勢，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想了想張起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狐狸臉上的畫面——那張毛茸茸的小臉上，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你，不說話，不眨眼，就那麼看著你。
他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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