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先生，”他說，“我叫無邪。無三省的侄子。”
母雪海沒有反應。他的眼睛還是半睜半閉的，嘴唇還是微微張開著，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蠟像。
“我三叔失蹤了，”無邪繼續說，“我在找他。您能告訴我，南海王地宮在哪兒嗎？是不是平霞？”
母雪海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細微的顫動，像是一片被風吹動的枯葉。
“雷聲......”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個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雷聲......在雷聲裡......”
無邪屏住呼吸，湊近了一點。
“什麼在雷聲裡？”
“他們在雷裡說話......”母雪海的眼睛忽然睜大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恐懼又興奮，還夾雜著莫名的回憶，無邪看不明白，“他們在雷裡說話......我能聽見......我能聽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了一種嘶啞的喊叫。他的身體開始發抖，藤椅嘎吱嘎吱地響，旁邊的護士衝過來按住他，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
母雪海慢慢安靜下來，閉上了眼睛。
無邪站起來，退到一邊，看著那張蒼老的。佈滿皺紋的臉。
他在雷裡聽到了什麼？
無二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都看到了。”他說，“那個地方，把人變成這樣。你還要去？”
無邪轉過身，雙手插兜看著他。
“您知道的二叔，現在這種程度根本就攔不住我也嚇不到我。”他說。
“別跟我犟，趕緊把地圖交出來，回家談個戀愛，早日結婚生子才是正事兒。”
“不！”無邪語氣堅定。
“你到底想幹什麼？”
“去南海王宮啊——”無邪有點懶散，“二叔你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
“我跟你說......”無二白苦口婆心，“這底下很危險的，你看到楊大廣的屍體了吧，現在母雪海你也見到了，去了那裡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你非要去冒這個險嗎？”
無邪已經不再試圖說服二叔了，這麼多年他早就看明白了，這些人才不管別人的想法，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其實就是變態控制狂。
他看向“老變態”，再次重申“這件事和三叔有關，再危險我也要去！”語氣裡滿是堅定，細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要不是這人還是他債主，再加上這兩年修身養性，他早跑了。
無二白看了他很久。
“你跟你三叔一樣犟。”他嘆了口氣，“我攔不住你，是不是？”
“二叔，您攔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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