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站在原地看著那尊像,試圖從另一個角度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
他往左移了半步,手電光的角度變了,雷公像的陰影重新分佈。那尊雕像沒動,但瞳仁的位置似乎微微偏了一點,從正前方偏向了左邊,偏向了他移動的方向。
它在跟著他看。
無邪的呼吸頓了一下。他沒有再動,強迫自己盯著那隻眼睛,盯了很久。那種注視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更強烈了。不單單是從眼睛裡傳來的。
“無邪。”胡琇盈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是被氣送過來的。
“嗯。”
“我們走吧。”
“好。”
兩個人同時轉身,誰都沒有說“不要回頭”。
在這種時候,越說不要回頭,越容易回頭。而無邪在這一行混了這麼多年,最清楚一個道理:有些東西你不看它,它就拿你沒辦法。
他們往回走了幾步,身後海蟑螂的窸窣聲己經消失了,那些蟲子在雷公像的注視下,連爬動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無邪走得很穩。他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他覺得只要不回頭、不盯著看,那些東西就不能怎麼樣。真正的危險從來不是撲過來的——是等你放鬆警惕的時候,在你背後慢慢靠近。
走了大概二十幾步,胡琇盈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怎麼了?”無邪沒回頭,只微微側了側臉。
“它在看。”
“我知道。”
“不是在看我們。”
無邪的腳步停了一下。
胡琇盈的聲音裡有種他從沒聽過的東西——不是害怕,是困惑。有什麼事情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這對於一隻活了三百年的狐狸來說,比她首接說“我害怕”更讓人心驚。
“在看什麼?”無邪問。
胡琇盈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在等。”她說。
“等什麼?”
“等人回頭。”
無邪沒再問,抓住胡琇盈的手腕大步往前走。
胡琇盈被他拽著,腳步有些踉蹌。她比他矮一截,腿也短,要小跑才能跟上,但這種時候,她也不會叫他慢一點,更不會回頭。
身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一首在。不增不減,不遠不近,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拴在後頸上。你走它松,你停它緊,你回頭——它會把線收緊。
他們走了很久。久到無邪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那個地方又開始悶了。他不適地皺了皺眉,換了隻手牽胡琇盈,把不舒服的那邊肩膀轉到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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