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像。金色的雷公像。
和幻境裡的一模一樣。形狀、大小、光澤——甚至從拉鍊裡支稜出來的角度——都一樣。
無邪站在原地，渾身上下控制不住的抖。他握住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胡琇盈感覺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在出汗，“無邪？”
無邪沒有回答。他看著胖子朝自己走過來，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幻境裡那些畫面——藍帽衫跪下去的樣子，胡琇盈蜷縮在地上的樣子，紙刀捅進肚子時沒有血的聲音。
不是真的。他心裡清楚。那不是真的。但那些畫面一首存在，一遍一遍地，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按下了迴圈播放。
“天真？你怎麼了？”胖子走到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隱約的擔心，“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剛剛中幻覺了，你也不要看壁畫，有問題！”胡琇盈見無邪不開口，出聲解釋。
無邪盯著胖子的肚子看。
那隻支稜出來的金色雷公像角，在他眼裡變成了另一幅畫面——那些紙人士兵，那把紙刀，那一聲悶響。
“天真？”胖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無邪猛地回過神來，“我們得趕緊離開了，這裡不對勁。”
“哦好。”胖子揣著東西就走。
“把東西放下。”無邪突然開口，聲音又硬又急。
胖子愣了一下，“啊？你說什麼？”，胖子掏了掏耳朵，“我也中幻覺了，聽不清~”
“別裝，你肚子上的那個雷公像。”無邪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胡琇盈都差點沒聽清，“放下。”
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拉鍊，又抬頭看了看無邪，“你怎麼知道是個雷公像啊？天真你什麼時候揹著我學算命了？”他邊說邊伸手把拉鍊拉開了。
“噹噹噹當——”
一隻金色的雷公像從他懷裡滑出來，“亮個相吧，小寶貝兒！”
“怎麼樣？氣派不？”胖子一臉笑意的捧起小雷公像，“我跟你們說啊，那邊的屋子裡還有更大的呢，我這個充其量就是個孫子，可惜它爺爺太大了抱著不方便，要不然我高低給你們搬過來！”
不是假的。不是幻覺。
無邪愣愣的看著胖子懷裡那尊金像。它落在胖子手心裡，金燦燦的，和壁畫裡的一模一樣。
胖子的嘴還在動，無邪己經聽不見了。
他的耳朵裡嗡嗡的響，像有一窩蜂在腦子裡築了巢。牆壁上的壁畫好像又在動，那些鮮豔的壁畫，金色的雷公像，殺掉所有人的紙人士兵……不對！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在心裡默唸。
但雷公像在這裡，胖子在這裡，壁畫上的東西走進了現實，那他看見的那些——是不是也會走進現實？
無邪突然聽見有人在叫他。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牆。他眨了眨眼，那個聲音變成了好幾個方向從西面八方傳來，它們在招呼他過去。
無邪的腳邁了出去，他從胖子和胡琇盈之間擠過去，速度很快，快到兩個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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