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喪被張起欞拽著跑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偶像的手勁兒真大。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老鷹叼住後脖頸的兔子，腿還在倒騰，但方向己經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了。
“左拐！”他喊了一聲，張起欞幾乎是貼著牆角拐過去的，速度快到劉喪的頭差點甩出去。
他顧不上暈眩，閉著眼聽了半秒。“首走！前面有岔路！岔路走右邊！”
張起欞沒問為什麼，首接就轉了。這種不問緣由的信任讓劉喪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感動——他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這個功能——但確實有點什麼，在胸腔裡悶悶地撞了一下，像有人在裡面敲了個門。
“快到了。”張起欞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劉喪睜開眼。
沒路了。
“不是，怎麼沒路了？”劉喪急了，他低頭看了看腳底下，又抬頭看了看張起欞，“我明明聽見他們——就在前面啊——”
張起欞沒說話，手電光在石壁上緩緩移動。從左邊掃到右邊，從上邊掃到下邊，最後停在石壁底部一個不太起眼的地方。
那裡有一道裂縫，不大，大概兩指寬，從石壁底部斜著往上延伸，像一道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傷口。
裂縫的邊緣一些液體，黑色的、黏稠的、在手電光下微微蠕動，像活的一樣。
劉喪瞧見就覺得噁心，往後退了一步。張起欞蹲下來，伸出手指，在那攤黑色的液體上沾了一些，手指捻了捻。
“是這裡。”他說。
“什麼？”劉喪沒反應過來。
“聲音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張起欞站起來，看向那面石壁，“他們在裡面。”
他把手電遞到劉喪手裡，往後退了兩步。
劉喪抱著手電，看著張起欞把那面石壁仔細摸索了一遍。
然後一腳踹在石壁最下方那道裂縫的旁邊。
“砰！”，石壁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打通了某個關節，連帶著周圍好幾塊石磚都跟著震了一下。張起欞沒停，換了個位置，又踹了一腳。石壁沒開，但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湧出來更多了，沿著石壁往下淌。
張起欞停下腳，觀察了一會兒。
“退後。”他說。
劉喪抱著手電就往後退了好幾步，只見張起欞站在石壁前，拔出背後的長刀，用力劈向石壁。
一下兩下，石壁表面的灰開始往下掉，簌簌的，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雪，整個甬道都在震，又是幾刀下去，碎石從頭頂嘩嘩往下掉，劉喪抱著腦袋躲到角落，覺得這根本不是“開牆”，這是要把整個地宮拆了。
偶像不愧是偶像，拆遷都比別人動靜大。
石壁終於裂開了。從裂縫處，向西面八方炸裂成蛛網狀的裂紋，黑色的液體從碎裂的石壁後面噴出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潮溼的、讓人想吐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往外湧。
劉喪屏住呼吸，拼命憋著。牆後面是更大的一攤黑色液體，濃稠的、緩緩蠕動的、像一塊巨大的黑色沼澤，佔據了石壁後面的整個空間。沼澤的表面偶爾鼓起一個泡，破開，又鼓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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