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緩緩抬眼。
他沒有看沈三，目光精準落向身側的胡琇盈。
她己經放下了碗筷。
脊背繃得筆首，那雙剛剛還帶著幾分狡黠軟意的眼睛，此刻徹底褪去所有溫度。
裡面只剩下一種極堅定的執念，像極了當初義無反顧的他。
“我要去找無邪。”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
剛剛蜂蜜帶來的甜意、吃飯時的溫和閒適，在這條訊息落下的瞬間，徹底清零。
沈二閉著眼，心底一聲長嘆。
果然。
黎簇靜靜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風掠過窗臺，吹動桌上散落的檔案，紙張嘩啦作響。
久到沈三都意識到氣氛不對，默默低下了頭。
半晌，黎簇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聽不出喜怒。
他重複了一遍，語速很慢，很平穩。
“去找他？”
胡琇盈以為他擔心自己的病情，“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不會影響……”
“胡琇盈。”
黎簇實在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義無反顧要奔向他的時候——”
“有多少人，再也回不去了？”
胡琇盈抬眸：“人命關天，他遇險了。”
“他遇險？”
黎簇抬眼，眼底徹底覆上一層濃黑的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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