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間,傳來了細碎的踩斷枯枝的腳步聲。
是追兵,有人折返回來了。
黎簇瞬間繃緊全身肌肉,抱著懷裡裹在外套中的赤狐,拼命往灌木叢更深處縮,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粗糙的樹幹。
腳步聲越來越近,男人交談的聲音清晰飄過來。
“老大讓我們分開搜,說不定那兩個人根本沒往岔路跑,就躲在這附近的草叢!”
“仔細搜!那小子腿不好,跑不遠!還有那個會用銀針的女人,抓到活的有重賞!”
枝葉被木棍扒拉,嘩啦嘩啦作響,搜尋的人正在一寸一寸掃過這片樹叢。
懷裡的小赤狐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險,不安地在衣服包裹裡輕輕嗚咽一聲。
黎簇一隻手死死按住外套,不讓裡面的動靜洩露出去,另一隻手在地面胡亂摸索,想要尋一件可以防身的石塊。
“別出聲。”他低頭,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安撫。
可小狐狸正處於血熱期的煎熬中,渾身經脈彷彿被烈火灼燒,難受得在它懷裡不安分地亂拱。
它似乎把黎簇當成了某種可以緩解痛苦的涼源,小爪子死死勾住他的襯衫,甚至用尖銳的牙齒輕輕咬住了他的紐扣,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黎簇咬緊牙關,任由它在胸口“作威作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觀察西周,在後下方發現了一個隱秘的樹洞。
沒時間了。
黎簇單手撐地,藉著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滑進了一個隱蔽的廢棄樹洞。
逼仄的空間裡,追兵的腳步聲幾乎就在頭頂。
黎簇垂下眼眸,藉著從樹葉縫隙間漏下的斑駁月光,看清了懷裡小狐狸的模樣。
它眼角泛著紅,原本蓬鬆的赤紅狐毛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臉頰上,連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都無力地耷拉著。
黎簇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他騰出一隻手,笨拙卻輕柔地順著小狐狸的脊背撫摸,指尖穿過它滾燙的毛髮,低聲喃喃:“別怕,我在。沒事的。”
許是這聲音太過安穩,又或許是這個懷抱太過安心。
方才還在不安拱動、燥熱難耐的小狐狸,竟奇蹟般徹底安靜下來。
耷拉的狐耳微微動了動,長長的赤紅尾巴輕輕一卷,牢牢纏上黎簇的手腕,死死勾住,像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樹洞外,搜查聲越來越近,腳步聲就在樹旁盤旋。
一隻鞋底甚至堪堪擦過樹洞外沿的枯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