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總經理米奇·庫普切克辦公室的那段路，王大山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訓練館到辦公區的走廊牆上，掛滿了湖人輝煌歷史的老照片——“魔術師”約翰遜的微笑、賈巴爾的“天勾”、奧尼爾肆虐籃筐的霸氣、以及科比手握多個總冠軍獎盃的榮光。這些紫金色的傳奇，無聲地訴說著這支球隊的底蘊與驕傲，也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映照出王大山此刻的渺小與微不足道。
“咚咚咚。”他敲響了那扇深色的木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甚至略帶些冷淡的聲音。
王大山推門而入。辦公室很寬敞，佈置典雅，牆上同樣少不了冠軍旗幟和與名宿的合影。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面容精幹的中年男人——米奇·庫普切克，洛杉磯湖人隊的掌舵人，以精明和冷靜著稱的經理。
庫普切克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王大山身上，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坐，王。”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王大山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腦海中，系統介面靜靜地懸浮著，那127點經驗值和【剛力】體驗卡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氣。
庫普切克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掃了一眼，那是王大山的球探報告和訓練評估。
“王，你的10天合同，到今天截止。”庫普切克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我們觀察了你在這段時間訓練和季前賽的表現……很遺憾，我們認為你目前的能力，還無法達到NBA，至少是洛杉磯湖人隊的要求。”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接下來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刺耳，但本質不會改變。
“你的身體天賦，特別是彈跳，給我們留下了初步印象。但是……”庫普切克話鋒一轉，指出了核心問題，“你的技術太粗糙了，王。進攻端缺乏穩定的得分手段，防守端的位置感和意識幾乎為零。你的對抗在NBA級別的內線裡非常吃虧。簡單來說，除了彈跳，我們看不到任何你能在場上幫助球隊的特質。”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王大山的自尊心上。但他知道，庫普切克說的是事實，是這具身體原主人，乃至現在剛剛穿越過來、尚未與身體完美融合的他，所面臨的殘酷現實。
他不能反駁，只能傾聽。
“球隊現在的處境，想必你也清楚。”庫普切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個……令人失望的結局（指被小牛橫掃）。新賽季，我們面臨著巨大的壓力和期待。我們需要即戰力，需要能夠立刻幫助科比、幫助保羅（加索爾）、幫助安德魯（拜納姆）贏球的球員。”
他的意思很明顯：湖人現在沒時間，也沒位置培養一個需要大量時間雕琢的 raw talent（原石）。
“所以，經過教練組和管理層的討論，我們決定……”庫普切克的話己經到了嘴邊，那幾乎就是“不再與你續約”的最終判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大山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目光首視庫普切克。他不能坐以待斃！
“庫普切克先生，”王大山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略帶沙啞，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明白我的不足，也非常感謝球隊給我這次機會。我知道我現在的技術很糙，對抗也跟不上。”
他頓了頓，用上了前世作為銷售時鍛煉出的口才和情商，以及那股子東方人的韌勁兒：
“但我懇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只是一場季前賽，幾分鐘的出場時間！”王大山的語速加快，“我知道空口無憑，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的學習能力很強，我比任何人都渴望留下，渴望為這支偉大的球隊貢獻力量！我的彈跳是我的天賦，我發誓，我會用盡一切努力，將這份天賦兌現成球場上的價值！無論是防守端的拼搶籃板、封蓋，還是進攻端吃餅，我都會全力以赴！”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爭取：“也許我現在還無法在進攻端做出貢獻，但請相信我，只要給我機會上場，哪怕是垃圾時間，我也能用我的積極性和這身跳跳肉，在防守端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比如……呃，比如像個牛皮糖一樣纏住對方的球星，消耗他們！”
王大山情急之下，甚至夾雜了一句中文：“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癩蛤蟆跳腳背——不咬人，他噁心人’！”
這話一齣口，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庫普切克顯然沒聽懂後半句中文俚語，他微微蹙眉，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眼神灼熱，甚至有點語無倫次的東方大個子。和他之前印象中那個沉默寡言、有些拘謹的菜鳥判若兩人。
這種強烈的求生欲，這種近乎賭咒發誓的表態，在NBA這個商業聯盟裡並不常見。尤其是從一個十天短合同、幾乎註定要被放棄的邊緣人口中說出來。
庫普切克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權衡。王大山的彈跳天賦確實是肉眼可見，球隊當初簽下他，也是看中了這點潛力。只是他後續的表現實在乏善可陳。
“幾分鐘的出場時間……”庫普切克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地盯著王大山，“王，你知道的，NBA不是發展聯盟，也不是慈善機構。每一分鐘的上場時間，都可能影響比賽的走勢。我憑什麼相信，你能在那幾分鐘裡，不成為球隊的負擔，反而能帶來你所說的‘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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