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9日，上午11點，洛杉磯西達賽奈醫療中心
手術同意書擺在桌上，像一張白色的判決書。王大山看著上面的條款——“踝關節外側韌帶修復術，術後康復期4-6個月，存在5%機率無法完全恢復運動能力”。
“簽了吧。”主刀醫生尼爾·艾特拉切說，“越早手術，恢復得越好。如果拖到夏天，可能錯過下賽季初期的比賽。”
王大山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名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窗外是洛杉磯灰濛濛的天空，遠處斯臺普斯中心的輪廓若隱若現——明天晚上，那裡將舉行勇士和馬刺的西部半決賽G1，而湖人己經回家了。
不，還沒有。
手機震了，是霍華德發來的群聊訊息：“各位，我剛和經紀人談過了。如果湖人決定重建，我想去一支有爭冠實力的球隊。”
緊接著是加索爾：“德懷特，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說？”霍華德回得很快，“系列賽1-3落後，王賽季報銷，科比又傷了。你們還覺得我們能翻盤？”
慈世平插話：“1-3落後？那又怎樣，又不是0-4。”
“差不多！”霍華德幾乎是在咆哮，“明天去聖安東尼奧打G5，他們肯定會收系列賽。我們在客場從來沒贏過馬刺！”
王大山關掉手機。他看向艾特拉切醫生：“如果我不做手術，打封閉上場，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艾特拉切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摘下眼鏡：“最壞的結果？韌帶完全撕裂，需要重建手術，康復期12個月。而且可能留下永久性損傷——你的橫移速度永遠回不到現在，爆發力下降30%，職業生涯提前3-5年結束。”
“最好的結果呢？”
“最好的結果是——”艾特拉切苦笑，“你打完比賽，韌帶從二級拉傷變成三級，還是要手術，康復期從4個月變成6個月。王，這沒有贏家。”
王大山放下筆，把手術同意書推回去：“那我明天打完G5再來籤。”
“你瘋了？”艾特拉切站起來，“你的腳踝現在腫得像氣球，每走一步都在加重損傷！明天打比賽？你連走路都費勁！”
“所以我需要打封閉。”王大山平靜地說，“西針夠不夠？”
理療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科比拄著柺杖衝進來——如果那能算“衝”的話。他的左腳還穿著特製護具，但顯然沒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
“王，我剛聽說......”科比的視線落在手術同意書上，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向王大山，眼神複雜：“你拒絕了手術？”
“推遲到G5之後。”王大山說。
科比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窗外的雲都飄走了一片，久到艾特拉切醫生嘆了口氣離開理療室，留下他們兩個。
“你知道2000年總決賽G4，”科比終於開口，“我腳踝扭傷後打了封閉上場，最後拿了28分。但比賽結束後，我被首接送進醫院，醫生說我差點毀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我知道那個故事。”王大山說。
“那你知道故事的結尾嗎？”科比問，“故事的結尾是——我拿下了那個總冠軍，但我的腳踝從此變成了玻璃。每次陰雨天都會疼，每次發力都要先想想會不會再傷。王，那不是榮耀，那是詛咒。”
王大山看向窗外：“老大，如果我們明天輸了，系列賽就結束了。你的復出，德懷特的掙扎，保羅（加索爾）的老去，我的第一個季後賽——一切都結束了。然後夏天我要去打亞錦賽，然後下賽季我們可能就不是這支球隊了。”
他說得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進水裡，濺起沉重的漣漪。
科比在對面坐下，把柺杖放在一邊：“所以你想當英雄？帶傷上場，賭上職業生涯，哪怕贏的機率只有1%？”
“我不是想當英雄。”王大山搖頭，“我是想告訴他們——告訴馬刺，告訴所有人：湖人不會跪著死。即使要死，也要站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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