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臺普斯中心的計時器上，紅色的數字觸目驚心：1:45。湖人80-85灰熊。五分鐘前湖人還領先5分，現在落後5分。霍華德犯滿離場，加索爾累得彎不下腰，米克斯三分4投0中，託尼·阿倫像一件溼透的緊身衣，從後場貼到前場，從弧頂貼到底角。
王大山站在邊線外準備發球。他的球衣溼透了，貼在身上，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嗒嗒”聲。上半場他砍了19分，下半場灰熊改變策略——託尼·阿倫貼接球，康利協防，馬克·加索爾鎮守禁區。每一次接球都要繞三次掩護，每一次出手都要面對至少兩隻手。第三節他5投1中，只得了2分。不是因為託尼·阿倫防住了他，是因為體力。他的腿像灌了鉛，手臂像綁了沙袋，肺部像著了火。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靜——那種平靜不是不累，是累到了極致之後的空白。
裁判哨響，王大山把球發給加索爾。加索爾接球，手遞手回傳給王大山。託尼·阿倫瞬間貼了上來，左手頂腰，右手切球，膝蓋頂著大腿。他不說話了，因為己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垃圾話了。所有的體力都用在防守上。王大山運球到弧頂，託尼·阿倫放了一步——這是陷阱，放投不放突，賭他體力下降投不進。
王大山沒有叫掩護。他首接幹拔，不是兩分，是三分。託尼·阿倫撲了上來，指尖從王大山的出手點下方劃過，籃球劃出高拋物線——“鐺！”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不進！蘭多夫搶下籃板，灰熊進攻，康利消耗時間。最後8秒，康利突破，分球給蘭多夫，蘭多夫勾手——湖人80-87。分差7分。
德安東尼叫了暫停。時間還剩1分12秒。
暫停期間，德安東尼拿著戰術板，手在發抖。“大山，你投不進是因為腿沒力了。起跳高度不夠，弧度低了。”
王大山大口喝水。“我需要一個三分。”
“你需要休息。”
“沒有時間休息了。”
德安東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他。“科比給你發了簡訊，剛到的。”
王大山低頭看螢幕。科比的簡訊只有一行字：“你的腿沒力了，但你的手還有力。用手的力，投超遠。弧度夠高，距離夠遠，他蓋不到。”
超遠？王大山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穹頂上的十面總冠軍旗幟。然後他笑了。科比說的對——既然體力不夠跳不高，那就投更遠的。離籃筐越遠，需要的起跳高度越低。用距離換高度，用弧度換準度。他把手機還給德安東尼。“教練，把球給我。過了半場就投。”
德安東尼瞪大了眼睛：“你瘋了？”
“科比說的。”
德安東尼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暫停回來，湖人進攻。時間還剩1分12秒，分差7分。灰熊的防守陣型收縮在三分線內——他們知道湖人需要三分，但不相信王大山會在更遠的地方出手。託尼·阿倫在中線附近等著，他以為王大山會叫掩護，會跑位，會像之前那樣在三分線外幹拔。
但王大山沒有。他運球剛過中線，距離籃筐還有將近九米，突然起跳。託尼·阿倫愣了一下——這他媽是什麼選擇？他甚至沒有撲上去，因為在NBA沒有人會在九米外投籃，除了斯蒂芬·庫裡，但王大山不是庫裡。然而王大山的出手姿勢變了，不是平時的【地之投籃】，而是一種更省力的推射。他用雙手把球推了出去，像投石機一樣，籃球劃出一道極高的拋物線——高到彷彿要碰到斯臺普斯的穹頂。託尼·阿倫抬頭看著那顆球，嘴巴不自覺地張開了。
全場屏住呼吸。
籃球從最高點開始下落，像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所有人的眼睛都追著它——一萬九千雙眼睛，科比在病房裡的那雙眼睛，還有無數在電視機前的眼睛。
“唰！”
空心入網！
湖人83-87灰熊，分差4分，時間還剩1分05秒。
斯臺普斯中心炸了。全場球迷從座位上跳起來，有人揮舞著毛巾，有人高喊著“大山”，有人把手攏在嘴邊對著託尼·阿倫狂噓——但託尼·阿倫聽不見，他站在原地，叉著腰，仰著頭，看著那個還在輕微晃動的籃網。他的臉上不是憤怒，是那種“我己經做到了極致但他還是投進了”的茫然。
灰熊進攻，康利運球過半場。時間還剩1分05秒，分差4分。康利在弧頂消耗時間，沒有叫擋拆，沒有突破，只是運球、運球、再運球。他的眼睛掃過計時器，掃過王大山，掃過加索爾。8秒、7秒、6秒——康利啟動了，突破，急停，中距離——不中！加索爾搶下籃板！時間還剩48秒，湖人球權，分差4分。
王大山運球過半場，託尼·阿倫這次不敢放了。他緊貼，但不是貼三分線，是貼中線——因為王大山上一球在中線就投了。託尼·阿倫的臉上寫滿了掙扎，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防了。王大山突破，託尼·阿倫橫移，王大山急停，背後運球，回拉到三分線外兩步——又是超遠距離。
託尼·阿倫撲了上來，這一次他拼盡全力起跳，指尖幾乎戳到了王大山的眼睛。但王大山沒有閉眼，他看到了籃筐，那個橙色的圓環還在那裡。起跳，推射，籃球劃出那道己經出現過無數次的超高拋物線。託尼·阿倫的指尖從籃球下方劃過，只差一釐米。一釐米，就是王大山投籃弧度的底線。籃球在斯臺普斯的燈光下旋轉著，一萬九千雙眼睛追著它——“唰！”
湖人86-87灰熊，分差1分，時間還剩28秒。
王大山握緊拳頭，對著託尼·阿倫怒吼：“你夠不到！你永遠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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