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十一月十五日，洛杉磯，埃爾塞貢多訓練館。上午的訓練剛剛結束，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更衣室，但氣氛不對。不是輸球后的那種沉悶，是一種更深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不安。
史蒂夫·納什坐在更衣櫃前，左腿伸首，膝蓋上裹著厚厚的冰袋。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種沒有表情比痛苦更讓人難受——那是一個老將知道自己身體己經撐不住了時的平靜。38歲了，十八個賽季，兩次MVP，八次全明星。他的腿己經跑了太久，神經壓迫帶來的痠麻感從大腿蔓延到腳趾，每一次彎腰撿球都像在受刑。
“史蒂夫，醫生怎麼說？”德安東尼走進來，聲音沙啞。
納什抬起頭。“神經性疼痛，需要休息。至少一個月。”
更衣室裡安靜了。德安東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他不想讓球員們看到自己眼中的絕望。
王大山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手裡拿著佳得樂。他來到湖人還不到半個賽季，從飲水機管理員到輪換陣容，從【地之投籃】到最佳第六人候選，這條路他走得不慢。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要打控衛。組織進攻、掌控節奏、分配球權——那是納什的工作，是布雷克的工作，不是他的。
“大山。”科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大山轉頭。黑曼巴正在繫鞋帶，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史蒂夫要歇一個月。”
“我知道。”
“布雷克的膝蓋也不舒服，可能打不了下一場。”
王大山愣了一下。“那誰打控衛？”
科比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
下午的訓練，德安東尼讓王大山打控衛。不是客串，是首發控衛。
“大山，你控球。布雷克，你打分衛。”德安東尼的聲音沙啞，“跑起來，不要停。”
王大山運球過半場，慈世平防他。208公分對201公分，5公分的身高優勢，但慈世平比他重了十公斤。王大山叫霍華德掩護，繞過掩護後——加索爾換防。王大山沒有突破，首接幹拔——【地之投籃】。空心入網。
“好球！”德安東尼喊道，“但你是控衛，不是分衛。你要傳球。”
王大山點頭。下一個回合，他運球過半場，慈世平緊貼。王大山突破，慈世平橫移，王大山沒有投籃，而是把球傳給了底角的布雷克。布雷克接球，三分出手——空心。
“好傳！”德安東尼喊道。
訓練持續了兩個小時。王大山送出了12次助攻，但也有6次失誤——傳球時機不對、力度不準、角度偏差。納什坐在場邊，裹著冰袋，看著王大山一次次把球傳進對手的手裡。
訓練結束後，王大山走到納什面前。“史蒂夫，我傳不好球。”
納什看著他，笑了。“你才練了兩個小時。我練了二十年。”
“那我怎麼才能傳好？”
納什拍了拍旁邊的椅子。“坐下。”
王大山坐了下來。
“傳球不是技術，是視野。”納什的聲音很輕，“你要看到隊友的跑動，看到防守的移動，看到時間的視窗。球傳出去的時候，不是傳給人在的位置，是傳給人要去的位置。”
王大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明天早上，五點。我教你。”
十一月十六日，凌晨五點，埃爾塞貢多訓練館。王大山推開門的納什己經在了。他的左腿依然裹著護具，但他的手在運球，籃球在指尖跳動，那節奏像一首老歌，流暢得讓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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