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七日，凌晨一點，洛杉磯，埃爾塞貢多訓練館。德安東尼的辦公室燈光還亮著。老頭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疊戰術手冊，筆記型電腦螢幕上迴圈播放著黃蜂隊的防守錄影。但他沒有在看，他在等一個人。
敲門聲響起。
“進來。”
王大山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瓶佳得樂。訓練館己經熄燈了，只有走廊的夜燈還亮著。他剛從停車場上來，車裡還放著納什給他的傳球教學錄影。
“教練，你找我？”
“坐。”德安東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王大山坐下。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眼睛裡沒有疲憊，有一種瘋狂的光——那種“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的光。
“大山，納什要歇一個月。布雷克的膝蓋也撐不了太久。莫里斯打控衛，你見過他運球過半場的樣子嗎？”
王大山想起莫里斯在訓練中被布雷克搶斷的畫面，嘴角抽搐了一下。“見過。”
“所以，你來打控衛。”
王大山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納什今天凌晨教他的那些傳球——擊地、背後、長傳。每一個動作他都練了幾十遍，但每一次傳球都像是在賭博。他想起賽前德安東尼在白板上寫下“一號位：王大山”時的沉默。沒有人質疑，因為沒有人能質疑，真的沒人可用了。
“教練，我從來沒打過控衛。”
“你打過。”
“什麼時候？”
“在中國的時候，你在野球場打過。”
王大山愣了一下。野球場的控衛和NBA的控衛，能一樣嗎？野球場上，他可以用身體碾壓對手，可以隨心所欲地突破，可以傳那種“只要隊友接到了就算好球”的傳球。但在這裡，每一個傳球都要精準到釐米，每一個決策都要快半秒。
“不一樣。”王大山說，“野球場沒有託尼·阿倫，沒有勒布朗。”
“所以你要學的不是技術，是心態。”德安東尼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納什傳了二十年，他也會失誤。你才練了兩天，失誤是正常的。但你不能怕失誤。怕失誤的人，永遠傳不出好球。”
王大山沉默了片刻。
“教練，你信我嗎？”
德安東尼看著他。“我信。”
凌晨西點，王大山走進訓練館的力量房。燈己經亮了，一個人躺在臥推架上，槓鈴壓在胸口。“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兩百。”槓鈴被推了上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科比坐了起來，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他的右膝上裹著護具，膝蓋的老傷讓他每天都要用冰袋敷一個小時，但他的訓練從來沒有停過。
“大山，你這麼早？”
“睡不著。”
“在想控衛的事？”
王大山點頭。“我不會傳球。”
“你不是不會傳球，你是不敢傳。”科比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怕失誤，怕被教練罵，怕被球迷噓。”科比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我新秀賽季打控衛的時候，場均失誤多少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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