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早上九點，洛杉磯。感恩節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王大山的公寓，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這是他在美國過的第一個感恩節。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CBA的板凳上坐著，看著外援們在場上飛奔，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摸到球。現在他是湖人的首發控衛，連續三場兩雙，德隆·威廉姆斯在他面前低下了頭。但他今天不打球——他要去納什家學做南瓜派。
門鈴響了。王大山開啟門，納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左腿依然裹著護具，但站得很首。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南瓜、麵粉、黃油、糖和肉桂粉。
“史蒂夫，你來接我？”
“你不是不認識路嗎？”納什笑了，“上車。”
王大山穿上外套，跟著納什走出公寓。洛杉磯的感恩節早晨很安靜，街道上沒有多少人，只有幾隻松鼠在草坪上追逐。納什開著一輛灰色的SUV，車裡放著爵士樂。王大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他想起了遠在中國的父母，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吃晚飯。他拿起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簡訊：“媽，感恩節快樂。我在教練家吃飯。”媽媽秒回：“誰？女教練？”王大山回覆：“男的。”媽媽回覆：“那有什麼好吃的。”王大山笑了。
納什看了他一眼。“笑什麼？”
“我媽說，你去男的教練家吃飯，有什麼好吃的。”
納什也笑了。“那你告訴她，南瓜派很好吃。”
納什的家在洛杉磯的郊外，一棟白色的房子，門口種著幾棵檸檬樹。院子裡有一個籃球架，籃網己經破了，但籃板還在。納什說那是他女兒們用的。
“你女兒們打球嗎？”
“打。但她們不喜歡籃球，喜歡足球。”
“足球也不錯。”
“對。足球也不錯。”
納什的妻子莉拉端著一盤烤火雞走出來，看到王大山，笑了。“你就是王大山？史蒂夫經常提起你。”
王大山有點不好意思。“他說我什麼？”
“他說你傳球像他年輕的時候。”
納什臉紅了。“我沒說過。”
“你說過。”莉拉笑著說。
南瓜派的第一步是準備餡料。納什把南瓜切成塊，放進蒸鍋裡。王大山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該幹什麼。
“史蒂夫，我做什麼？”
“你去攪麵粉。”納什指了指料理臺上的大碗。“黃油、麵粉、糖、鹽，攪在一起，揉成麵糰。”
王大山挽起袖子，把手伸進碗裡。黃油很滑，麵粉很細，糖很黏，鹽很鹹。他攪了幾下，麵粉飛得到處都是，臉上、衣服上、頭髮上全是白粉。納什看著他，笑了。“你傳球的時候手指很靈活，揉麵團的時候怎麼這麼笨？”
“球是圓的，麵粉是散的。”
“傳球也是散的。你要把球聚在一起，送到隊友手裡。”
王大山愣了一下。納什總能把籃球的道理塞進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南瓜蒸熟了，納什把它搗成泥，加入肉桂粉、姜粉、丁香粉。廚房裡瀰漫著香料的味道，溫暖而香甜。
“大山，你知道南瓜派為什麼好吃嗎？”納什問。
“因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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