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拉著兒子回家屬院，於文麗和羅美鳳擋在她前面，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嫉恨和幸災樂禍的表情。
“看吧，我就說有問題！那麼大包的東西，指不定是什麼見不得光的！”
“聽說買的是什麼大魚鰾？那玩意兒死貴，誰家沒事買那麼多？肯定有鬼！”
“資本家的做派！就知道享受，搞特殊化！把咱們部隊的風氣都帶壞了！”
“嘖嘖，還京大大學生呢，我看就是吹的，想要在這裡開個輔導班騙錢！說不定真是敵特分子，用糖衣炮彈腐蝕咱們的革命幹部！”
議論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刺耳。
“狐狸精！我看這次還能不能得意！”於文麗尖著嗓子，故意讓宋然聽見，“部隊紀委都出面了，看查不死你！”
“就是，身份不明不白的，孩子都說不清是誰的，還敢這麼囂張！”羅美鳳跟著附和，眼底閃著快意。
宋然目光掃過那幾個叫的最響亮的人，“東西有問題，自然會查清楚，某些人造謠汙衊，恐怕也要承擔後果。”
“你少在這兒嚇唬人！”羅美鳳搶著嚷道，“你那些東西，明眼人都知道來路不正！還有那麼多的魚鰾，你買那麼多幹什麼？還不是想倒賣賺錢！你這是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角！”
“對！就是投機倒把！”
“還想辦輔導班騙咱們的錢！”
“她根本就不是真的宋然！”
“大家看看！我老家親戚寄來的，這才是當年那個在鄉下的宋然！”
說話的是個面生的女人，三十多歲，她手裡揮舞著一張黑白照片，擠到了前面。
她把照片舉高，好讓周圍的人都看見。
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半身照，照片裡的女孩扎著兩個麻花辮，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有些畏縮怯懦的神態，和眼前這個氣質從容。容貌昳麗的宋然截然不同。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議論聲更大。
“是不像！一點也不像！”
“我就說有問題！五年前鬧那麼一齣，現在突然帶著孩子冒出來，哪有這麼巧的事？”
蔣文芳趁機煽風點火：“何止是像不像的問題？朱主任都被她騙了，給她擔保身份！我看她就是想借著陸團的名頭，在部隊裡搞資本主義那一套，搞分裂！把咱們這些老老實實的家屬都帶歪了！她那套買買買的做派，不就是想腐蝕咱們的革命意志嗎？”
“把資本家的流毒帶到部隊裡來！”
“必須嚴查！”
“把她趕出去！”
一聲高過一聲的指控，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宋然沒有看那張照片，而是看著拿出照片的人。
這人就是當日周向黨生病，在衛生所的女人！
當日她跑得快，而且帶著口罩，但是那骨相身形，宋然還是看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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