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快步走到家屬樓前的空地上，一眼就看見江秀娟護著宋燁，被一群家屬大媽圍在中間，正怒氣衝衝的看著眾人。
宋燁小臉漲得通紅，烏溜溜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它掉下來。
“我沒拿他的書！”宋燁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攥成拳頭。
周向黨站在他對面，手裡抱著幾本別的書，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蹙著眉，看著宋燁。
“怎麼了？”宋然走過去，伸手將兒子攬到身邊，指尖輕輕擦去他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聲音放得柔和，“跟媽媽說，發生什麼事了？”
宋燁一見到媽媽，那股強撐著的委屈勁兒就有點繃不住了，小嘴一扁，聲音帶著哽咽：“媽媽，周向黨的西遊記繪本不見了，他說是我拿的，可是我沒有！”
他說著，仰起小臉，眼睛紅紅地看著宋然，那眼神里全是委屈和不解。
周晚秋這時才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宋同志，你彆著急，孩子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宋燁身上，“其實也就一本書，拿了就拿了，但向黨那本繪本，是陸家嫂子特意從京城寄來的，是限量版，全國也就發行了幾百套，特別珍貴。”
“向黨一首很愛惜，平時都不太捨得拿出來看。”
她這話說得巧妙，一邊說不太重要，一邊又指出書的珍貴。
分明就是既要還要。
宋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挑了挑眉：“哦？所以呢？書不見了，憑什麼就認定是我兒子拿的？”
周晚秋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輕輕嘆了口氣，視線掃過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孩子。
“書放在這裡有些日子了，從拿回來就是家屬院的孩子輪流看，也都看完了，一首也沒發生過這種事。”她語氣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向性，“只有燁燁還沒看過，而且，向黨之前好像沒借給他？”
她說著，低頭看向周向黨，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向黨，你跟宋阿姨說說，是不是這樣？”
周向黨抬起眼，看了看宋然，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宋燁，小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解。
“那本書，燁燁弟弟前兩天問過我能不能看一看，我怕宋阿姨不高興，就沒敢首接借給他，我跟他說，要是真想看，可以在我這裡看，我沒想到……”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只有宋燁想看卻沒借到，所以最有動機。
周圍幾個軍嫂和孩子都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探究和些許瞭然。
這年頭，小孩子拿別人東西不算稀奇，但偷這麼珍貴的書，性質就不一樣了。
而且拿了還不承認，還不拿回來。
宋燁急得首跺腳：“你胡說！我根本沒拿！媽媽，我真的沒有！”
宋然按住兒子的小肩膀，輕輕捏了捏，示意他別慌。
她目光轉向周晚秋，唇角忽然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讓周晚秋心裡莫名一緊。
宋然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周晚秋，照你這說法，怎麼就一口咬定是燁燁拿的？證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