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照顧了他這麼多年,也該他回報自己這個姑姑了。
不過憤怒歸憤怒,周晚秋心裡面知道自己還是得去找了一個房子給她落戶,沈清剛剛說的話雖然沒有太決絕,也沒有強迫她立刻搬,但是周晚秋知道。
沈清的話說得明白,給她時間去辦,但這個期限不會太長。
她要是自己不去辦,陸家就會替她辦。
到那時候,可就不是她自己去挑地方,而是被首接遷回原籍了。
周晚秋捏著指尖,心裡又恨又涼。
她恨宋然,恨陸應琛,恨陸家所有人,可她更恨的是自己沒有半點辦法。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疊錢拿起來,一張一張點了一遍,又放回信封裡,塞進口袋。
“向黨!”她朝屋裡喊了一聲。
周向黨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還紅著,怯怯地望著她。
“換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周向黨不敢多問,縮回屋裡,窸窸窣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出來。
周晚秋帶著他出了門,也不坐車,就走街串巷,挨個看衚衕口牆上貼的招租條子。
八十年代的京城,要找一處落腳的地方倒不算太難,可要找一處她看得上眼的,卻不容易。
她帶著周向黨看了好幾處,不是巷子太深太暗,就是房子又舊又潮,牆皮剝落了大半,窗戶紙糊了一層又一層。
她站在一間昏暗的廂房裡,看著牆角那一片洇出來的水漬,聞著那股子發黴的潮氣,胃裡一陣翻湧。
他們就算在邊城住的地方,也沒有這麼差,現在來到京城,失去了正式工作,現在連住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這地方怎麼住人?”周向黨小聲嘀咕了一句,被她一記眼刀剜過去,頓時閉了嘴。
她轉身走了出去,腳下步子急,險些被門檻絆了一跤。
街道辦事處的人跟在她後面,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同志,千百塊錢你想在京城買房子,你能買到什麼!有地方就不錯了。”
周晚秋咬了咬牙,“再看看吧。”
周晚秋知道,陸家只是要她遷走戶籍,但是房子她死賴著陸家也不敢趕走她。
雖然住的不算好,但好歹是在大院附近,條件比這些好多了。
如果陸家真敢趕走她,她就讓所有人知道陸家的嘴臉!
她帶著周向黨在城裡轉了大半天,腿都走酸了,最後在衚衕裡找到一個小房子,買下來要足足一千塊多,只有一房一廳,而且總共不到20平方。
周晚秋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陽光從滿是灰塵的玻璃窗透進來,落在水泥地面上,把那些裂縫照得明晃晃的。
她攥著口袋裡的信封,指腹隔著布料抵著那疊錢的稜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就這兒吧。”她聽見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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