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母親在床上輾轉反側,一顆心揪得緊緊的。他倆確實連哄帶騙的把女兒留下來,但他也不會真的想讓女兒遭罪,這動靜鬧得太大了,親耳聽著嘶喊聲,那就是她閨女大丫的聲,她咬了咬牙,就要起身出門:“不行,我實在放心不下,偷偷過去望一眼才踏實,那陳老九都40多歲了,咱姑娘才18,哪見過這陣仗,可別給姑娘禍害壞了。”
剛起身,就被王老漢一把使勁拽了回去,壓低聲音厲聲呵斥:“你瞎折騰什麼!眼下正是人家洞房的時候,你湊過去像什麼樣子?一個丈母孃半夜去,人家洞房花燭夜,老臉還要不要了?趕緊回炕躺著去!別出去給我丟人。”
王靜她媽還是不放心“可老頭子你聽聽這聲音在咱們家都能傳過來,那得喊的多大聲啊,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揪的很,不會咱真選錯人了吧?不會……”
首接被老王頭硬生生打斷:“你呀,就是瞎操心,壓根沒啥好怕的,哪家姑娘出嫁頭一回不遭罪的?他倆往後本就是要搭夥過日子的兩口子,臥房裡這些私密事兒,你一個當丈母孃的非要上前摻和,你臉呢?
別胡思亂想瞎操心,抓緊睡覺,誰家媳婦兒是好當的?這條路是她最後點頭應下的,往後日子酸甜苦辣,都只能她自己慢慢熬,你還能去替他當別人家媳婦兒去啊,趕緊消停待著得了。”
王靜媽媽,萬般揪心牽掛,只能硬生生憋迴心底,一聲悠長又無奈的嘆息落進夜色,她躺回被褥,耳畔遙遙飄來女兒斷斷續續,嘶聲竭力的呼喊聲,求饒聲,整整一夜,再沒能合上一次眼睛。
新房之內,激烈的躁動徹底平息。王靜蜷縮在床角,渾身痠痛無力,滾燙的眼淚無聲浸透枕巾。
她曾經心心念唸的標語、大學、走出大山的理想,在迎親嗩吶吹響的那一刻,在今夜壓抑的痛楚裡,徹徹底底,被牢牢埋葬在了這片困住她一生的深山之中。
男人坐在一旁,神情鬆弛哼著小曲,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地——倉促成婚的目的終究達成,往後這個高中學歷的年輕妻子,再也不可能丟下陳家、奔赴遠方了,最好在儘快懷上孩子。
頭一夜折騰過後,王靜渾身痠疼,渾身軟得撐不住身子,只能歪靠在床頭。房門又被推開,陳老九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塊黑粗布。
看見這塊布,王靜嚇得渾身一哆嗦,聲音抖得厲害:“我真扛不住了,今天就饒了我吧。”
陳老九臉上掛著笑,語氣哄人似的:“聽話,就拿布蒙一下眼睛,就當玩個小遊戲。
你好好順著我,三天回門我就陪你一起回去,在喊上幾個幫工,一兩天就能把你家漏風的破土房翻修一新,讓你爸媽住上結實的新房子。
另外我再送五十斤大米過去,夠你弟弟妹妹吃飽好一陣子。你忍心看著自家親人一首受窮捱餓嗎?你乖乖聽話,我才能把你的家人照顧好,你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