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句句戳在王靜軟肋上，她腦子亂成一團，茫然無措，只能呆呆點了點頭。
“真是個好孩子，那以後就要乖乖聽我的話，是不？”
王靜又木然點頭。相處這大半天，她早看出來，陳老九平日裡笑呵呵，骨子裡狠得很，自己根本沒半點還價的資格。
“聽話就把黑布綁緊，眼睛閉牢。”陳老九伸了根手指在她眼前，“這是幾？”
黑布遮死了視線，眼前一片漆黑，王靜低聲答：“我看不見。”
“老老實實躺著別動，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他剛要邁步出門，王靜心裡發慌，連忙叫住他：“等一下，能不能讓我先洗漱一下？”
大腿猛地被他用力掐了一下，一陣刺痛傳來，陳老九臉色立馬冷了：“我讓你幹啥你就幹啥，磨磨唧唧的，哪那麼多要求，只有乖乖聽話，你爹孃、弟妹才能沾上光，這點事你以後得拎清楚，記住了，我不給你摘黑布，你自己絕對不可以摘，不然就別怪我對你爸媽不客氣了。”
王靜立刻閉了嘴，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恐懼壓得她喘不過氣，慌忙扯過被子裹緊自己，這才發現出嫁前，她特意扯新布料親手做的嫁衣，早被扯得稀爛。心裡一陣發酸，好好一塊布料，就這麼白白糟蹋了。
心裡亂糟糟的念頭還沒捋順，屋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是陳老九嗎？”王靜心裡首發毛，試探著問道。
屋裡安安靜靜，沒有一點回應，只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摸摸索索爬上了床。
一股陌生的汗味鑽進鼻子，和陳老九身上木工木屑的氣味完全不一樣。王靜後背瞬間發涼，一件她從前刻意迴避的往事，一下子鑽進腦海。
在這座大山村子裡長大，她怎麼可能沒聽過風聲？
山裡窮，好多家裡弟兄一大堆，單獨一個人根本拿不出彩禮娶媳婦。村裡就有好幾戶人家，兄弟幾個人湊錢，合夥娶一個媳婦過日子。以前街坊閒聊說起這事，她只當是別人家的苦日子，刻意不去多想，從來沒往自己身上攬。可眼下陌生的氣息、陳老九古怪的安排，所有疑點串在一起，一個冰冷的猜測，狠狠砸在了她心上。
她越想越害怕，不停顫抖著追問：“到底是誰？你說話啊！是不是陳老九？”
依舊是死寂一般的沉默。身上的被子猛地被掀翻，嘴巴被布料捂住了，所有哭喊、求救全部被堵在喉嚨裡，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悶響聲，她突然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種失控的狀態？鋪天蓋地的壓迫籠罩下來，新一輪的煎熬又落在她身上。
王靜在心裡面不停質問自己，質問命運：我明明己經全部認輸了。
我放棄了苦讀多年的學業，放棄了考大學、走出大山、跟著國家號召去城裡搞西化建設的夢想，認命聽從家裡安排嫁到陳家，不再做半點反抗。我都己經向貧窮、向這片落後的山村低頭了，為什麼命運依舊不肯放過我？
這就是認命的下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