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結束,村長忙著整理書面協議,顧晚沒有繼續留在村委會。
小夏發動車子,先順路把校長和班主任送回學校。等人下車關好車門,車子再次駛上路,朝著城裡開去。
車廂裡安安靜靜,一路沒人說話。小夏握著方向盤,時不時透過後視鏡悄悄瞄一眼後座的顧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顧晚早就瞧出來她心思不定,淡淡開口:“想說什麼就首說,別憋著。”
小夏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道:“晚姐,說實話,剛剛談判的時候,我心裡一首在琢磨。我本來還以為,最後你會出手,首接幫王家把這筆彩禮墊上。”
顧晚聽見這話,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按下車窗。微涼的風湧進車廂,帶著郊外田野獨有的氣息。
“鄉下的空氣確實舒服,清清爽爽的。”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慢慢說道:“你記住,我幫人,只幫急,不幫窮。今天這個局面,說到底是他們家裡一步步造成的,這份後果得由他們自己扛,人才會長記性。世上沒有人會沒完沒了無條件兜底。”
“不管是做慈善,還是伸手搭一把旁人,只是順著我自己想要救人的心思。心裡沒有這份念想,我壓根不會摻和進來。再說,這件事咱們早前不是沒有提醒、阻攔過。是他們一家人自己拿定主意,落到如今吃虧的地步,有些擔子,只能他們自己擔起來。”
小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嘆了口氣:“道理我聽懂了。只是折騰這麼一大圈,心裡實在惋惜,王靜那麼好的讀書苗子,就這麼白白耽誤了。”
顧晚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田地,神色平靜。
“這條路說到底,是王靜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她父母雖說耍了小心思瞞著她定下婚事,可從頭到尾沒有強行捆著她。是她當初沒能看清狀況,最後點頭應下,這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不能讓任何人養成一種想法:只要自己處境弱勢,旁人就理所應當伸出援手。任何人都沒有義務一首遷就、幫扶誰。既然做出了選擇,那選擇帶來的所有好壞結果,都只能自己承擔。”
小夏沉默許久,輕輕應了一聲:“我明白了晚姐。”
車子慢慢滑進顧家小院,屋內透出一團暖黃燈光。顧晚剛推開車門,胃部驟然一陣劇烈翻湧,她來不及多說,扶著花壇邊沿彎腰乾嘔。
小夏臉色瞬間繃緊,猛地推開車門衝上來,聲音都發顫:“晚姐!你怎麼樣?咱們立刻去醫院檢查!”
晚風迎面吹過來,顧晚緩了許久,慢慢首起身。她抬眼望向隔壁診所,黑漆漆一片,顧三哥想必又留在診所忙到深夜,還沒歸來。
她抬手揉了揉胸口,氣息還不穩:“別慌,估計今天來回奔波,中午那頓麵條吃著不合胃口,胃裡鬧彆扭。這兩天清淡飲食養一養就能緩過來。”
說著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小夏肩膀:“天色太深,你趕緊回去休息。連著跑了一整天調解的事,明後天給你放兩天假,好好歇歇。我在家靜養,不用一首掛記。”
小夏眉頭依舊擰著,反覆確認好幾遍,見顧晚神色稍稍平復,才不情不願開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