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獨自推開門，屋裡白熾燈“咔嗒”亮起。她走進洗手間，冷水撲在面頰上，可胸腔裡那股往上翻湧的噁心感依舊揮之不去。
嘴裡寡淡發苦，心底沒來由瘋狂惦念一口酸味。她蹲下身翻儲物櫃，拖出一罐梅子酒，還有小趙母親早前送來、日曬風乾的杏幹。
指尖捏起兩片杏幹送入口中，濃郁的酸甜緩緩漫開，壓下堵在胸口的悶脹。她倚著木桌，長長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院門口的風鈴叮鈴、叮鈴兩聲輕響，由遠及近，是顧三哥回來了。
顧三哥踏進堂屋，一眼便看見她深更半夜坐在桌邊，手旁擺著杏幹。眉頭當即蹙起，柺杖輕輕往地面一頓。
“大半夜貪酸？酸食最刺激腸胃，你今日本就不舒服，怎麼還亂吃。”
顧晚懶懶靠著桌沿，聲音輕飄飄的：“胃裡總往上泛，吃點酸的，稍微壓一壓難受勁兒。”
顧三哥聞言不再多說，緩步走到她跟前，小心伸出三指搭上她的腕骨。他中西醫兼修，早年便是靠著一手中醫診脈紮根立足。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吊鐘滴答走動。幾秒之後，他搭在手腕上的指尖猛地一僵。
他慢慢抬眼望向顧晚，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忐忑，聲音都放輕了：“婉婉，你恐怕是懷上了。”
顧晚整個人怔住，指尖無意識攥緊桌沿。傍晚下車那陣突如其來的乾嘔，此刻一瞬間全都有了緣由。她怔怔看著顧三哥，一時說不出話。
顧三哥不敢有半點馬虎，立刻拿出手機。先撥通診所助手，叮囑往後一段時間暫停坐診，他必須全天候守在家裡照看顧晚。緊跟著撥通小夏的電話，語氣鄭重。
“小夏，麻煩託你母親儘快物色一名穩妥可靠的住家阿姨，專門照料晚晚起居，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小夏恍然大悟，一聲驚呼透過聽筒傳過來：“難怪傍晚晚姐突然反胃難受！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馬上跟我母親交代，爭取明天就把合適的阿姨帶過去！”
夜裡兩人早早洗漱歇息。顧三哥細心燒好溫水，反覆試過水溫，才端來熱水給顧晚泡腳，一舉一動謹慎溫柔。
等顧晚躺下呼吸平穩，他獨自走到陽臺，海風捲著溼氣撲上來。他挨個撥通港城、京城親友的電話，把這份遲來的喜訊一一告知。
遠在港城的大哥滿心歡喜，當即提議：“不如來港城待產，這邊醫療資源更好，更加穩妥。”
顧晚聽見他轉述，心裡也是同樣想法。只是眼下胎相尚淺，長途顛簸風險太大。夫妻倆細細商議，定下等到孕七月動身。若是拖到臨近預產期趕路，路途奔波極易出事。
轉眼熬到孕七月，一家人收拾行裝前往港城。大哥大嫂早早等候在住所，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安排周全。漫長孕期安穩度過，顧晚順利生下一對雙胞胎男孩，夫妻倆取名顧梁、顧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