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暫時穩住了,急性心衰引發的不適,後續需要長期住院調理。早年重傷留下多處舊傷,多種慢性病疊加,臟器損耗嚴重,千萬不能勞累,情緒不能大起大落。”
聽完這番話,顧晚緊緊閉上雙眼,鼻尖一陣陣發酸。
轉入普通病房,顧三哥慢慢甦醒過來。他看向守在床邊、滿臉憔悴的顧晚,還有扒著床沿一臉緊張的兩個兒子,勉強擠出一點笑意。
“嚇著你們娘仨了……是我身子不爭氣。”
顧晚握住他冰涼的手掌,聲音微微發啞:“別講這種話。診所不要再去了,往後什麼雜事都別操心,安心養病。”
顧三哥轉頭望向顧梁、顧恆,眼底滿是愧疚。
“爸身體不好,往後怕是早早就要拖累你們,不能像別的爸爸一樣陪著你們去踢球,去玩耍,你們心裡不覺得埋怨爸爸吧?”
顧梁立刻挺首小小的脊背,神情認真:“爸,你說啥呢?您就安心養病,別有這些想法,只要你跟我媽在就行,我和弟弟好好讀書,給你爭光,況且醫生不是說了嗎?您這就是底子虧空了,慢慢養著,活到99都不是問題,你別瞎想啊。”
顧恆連忙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攥住父親的衣袖不肯鬆開。
顧三一笑:“你這小子,還教育起老子來了,行行行都聽你的,以後家裡你做主。”
接下來的日子,顧晚兩頭來回奔波。白天往返醫院照料顧三哥,回家還要處理大大小小的家事。住家阿姨盡力幫忙,可需要拿主意的事情,終究全都壓在她肩上。
小夏抽空從城裡驅車趕來探望,看著日漸消瘦的顧晚,心裡很不是滋味。
“晚姐,之後有任何忙需要搭,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顧晚淡淡笑了一下:“不是啥大事兒,你三哥這身體情況,我心裡早都有數,等穩定下來了我就帶他出院,回家慢慢養著,他這種情況急不得。”
沒過幾天,港城大哥打來長途電話。
“聽說老三住院了,要我說你們來香港得了,這邊一切都能安排妥妥當當的,你說你們在海南也沒親沒故的在那兒幹啥?你來到這兒,咱彼此還能有個照應。”
顧晚把手機遞到顧三哥耳邊。
顧三哥沉默片刻,低聲說道:“港城醫療條件確實更好,但是咱們在海南住習慣了。等我出院先回家靜養觀察一陣子,如果情況持續變差,咱們再動身,如果要沒啥事兒的話,還是想在這邊待著,謝謝大哥了,你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但凡有點兒情況真需要去香港,肯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顧延電話那頭淡淡嘆了口氣:“行,你跟晚晚都是有主意的,你倆定吧,但是當大哥的我也得說你倆幾句,也老大不小了,不是那小年輕了,啥事兒都得以身體為主,你那個小診所就別去了,救人是救不完的,先把你自己救明白再說吧,記住了嗎?”
顧三一笑,知道大哥是心疼自己,“放心吧,咱就不過去了,這兩年海南這邊發展挺快的,有很多大學生返鄉當村官的,還有一些學醫的,早就轉交給年輕人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人家也不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