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越來越濃,路邊樹葉一片片往下落。顧晚常常坐在病床邊望著窗外,重活一世,忙也忙了,閒也閒了,窮也窮過,富也富過。
她心裡暗自琢磨,人這一輩子,真正踏實舒坦的滋味,終究是身邊一家人給的。
從前夜深人靜,腦子裡西處漂泊、無根無依的那些念頭,誰能想到,如今全都變成觸手可及的日常,有疼惜自己的丈夫,還有兩個懂事省心的孩子。
半個月後,顧三哥達到出院標準,一家人回到小院。
顧晚特意在廊下襬了一張厚實的軟躺椅,每天正午陽光最柔和的時候,扶著顧三哥慢慢坐下曬太陽。
顧梁、顧恆一寫完作業,就拎著書本湊到父親身旁,輪流朗讀課文,嘰嘰喳喳講學校裡的趣事,想方設法讓院子熱鬧起來。
顧三哥看著兩個孩子追著說笑,側過頭看向顧晚,輕輕嘆了口氣:“日子過得是越來越舒服了,說起來我也算因禍得福,能讓你天天守著我。放在以前忙著的時候,我哪有這種待遇。”
顧晚順勢挽住他的胳膊,身子輕輕靠在他肩頭,唇角帶著笑意:“你呀,越老嘴越貧。年輕那會兒明明是個正經穩重的小夥,現在瞧著,半點不像正經人。”
兩人低聲說笑,海風慢悠悠穿過院牆,拂過院裡的綠植。
顧晚伸手緊緊握住顧三哥的手,目光安穩又執拗: “我沒有別的奢望,只求你能多陪著我,陪著兩個孩子,再多走一段路。”
“放心,我撐得住。”顧三哥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只是你之前一首在外跑慈善幫扶,我不想讓你這麼忙,但還是按你的安排走,我支援你。”
“嗯。這次你出院,我也打算調整一下路子。”顧晚緩緩開口,“不再天天往各村來回跑,把對接工作挪到家裡來,況且現在國家對鄉村的扶持力度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正規,這些年小童他們早就能獨擋一片,我就做一些幕後的工作就好。”
顧三拍拍顧晚的頭髮,低頭吻了吻,“我知道你能安排的妥妥當當,如此也好,能讓家裡兩個小子也耳燻目染,掙錢的同時也得要學會捨去。”
往後幾日,小院的門總時不時有人來敲,村鎮裡幹事的、種地的農戶,常會過來聊聊產業幫扶的瑣事。
這天上午,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小夏抱著厚厚一沓走訪筆記走進來。
“晚姐,我過來跟你說說這陣子跑村子對接助農的事兒。”
顧晚正收拾茶具,抬手指了指廊下石桌。
“快坐,歇口氣慢慢聊。”
顧三哥斜靠在軟躺椅上,腿上蓋著薄毯子,安靜在一旁聽著,海風時不時吹起來,掀動桌上紙頁。
“這陣子鄉村扶持政策落地不少,我跑了好幾個村子,真是親眼見到不少實在變化。”小夏把筆記本攤開,“先說西邊黎村,早些年村裡男人大多外出打工,女人只能守家裡幾畝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一家子過得緊巴巴。鎮上藉著政策建起果乾加工的共富工坊,還免費教人分揀、烘乾這些手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