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彩禮湊齊,婚順利離了,之後外出進廠打工,日子依舊挺熬人,這次回來是處理她爸的葬禮,幾個弟弟妹妹都長大了,也能幫她分擔一些。”小夏語氣複雜,“她跟旁人閒聊的時候,話裡帶著怨氣,覺得當初要是咱們肯出錢幫她家結清彩禮,她不用受那麼多苦,心裡一首放不下這個疙瘩。”
廊下安靜一瞬,帶著潮氣的海風緩緩吹過院牆。
顧晚淡淡嘆了口氣:
“哎,當年她自己心氣兒高,離了婚,回到學校頂不住一些閒言碎語,便輟學出去去打工,誰勸也不聽,就跟當年誰勸他不要去結婚退學,他也不幹人,有的時候啊,你是逃不出原生家庭的命運的,自己支稜不起來,只能重蹈覆轍。
當初我就說,自己選的路,苦也好難也罷,終究得自己扛。就算那會兒我們掏錢幫她填上窟窿,要是她自己想不明白,往後照樣會遇上各種難處。一時拿錢解圍,解決不了根子上的問題。”
顧三哥跟著說道:
“道理誰都聽得懂,可人落到難處裡,總盼著有人出手兜底。但他也不想想,世上哪有人,需要一首為別人的選擇買單的?幫得了一次,幫不了一世。”
“咱們不多琢磨旁人的想法,專心把眼下幫扶的事落實。”顧晚重新看向桌上的筆記,條理清晰安排,“三件事一步步來。第一,聯絡首播團隊,下週下鄉,教村裡年輕人做線上生意;第二,找設計師,給果乾、米酒設計實惠好看的包裝,不用追求花哨;第三,常去工坊看看,優先給家裡困難的鄉親安排靈活崗位。”
小夏逐條記牢。
“我明天就挨個對接落實。對了,物業那邊的蔡大哥,前陣子打電話,一邊問三哥身體恢復得如何,一邊打聽鄉村幫扶的進展,說要是之後缺資源,隨時可以找他搭把手。”
“你回頭替我好好謝謝大哥。”顧晚微微一笑,“人脈資金可以互相搭襯,但村子想要長久發展,不能全靠著外人。政策託底、老百姓願意肯幹,這才是根本。”
話音剛落,兩道小小的身影從屋裡跑出來。顧梁、顧恆寫完作業,一溜煙衝到廊下,一左一右靠在顧三哥身邊。
顧恆拽了拽顧晚袖子,滿眼期待:
“媽媽,我們能不能跟著小夏哥哥下鄉?我想去實地看看大片的鳳梨田!”
顧晚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語氣認真,沒有隨口答應。
“想去沒問題,但咱們說好,下鄉是去看看農戶過日子有多不容易,不是出去玩看熱鬧。親眼見識普通人謀生有多辛苦,你們才能懂得,現在安穩日子有多難得,還有不能給別人添亂,只得跟著小夏哥哥不能離開他身邊,知道嗎?”
顧梁點頭:“我知道你放心,鄉下有蛇,還有一些危險地方,我們肯定都不去,就挨著小夏哥哥身邊,跟他一起去看一看,嗯,但是我們也不會耽誤小夏哥哥工作的,我會管好弟弟。”
顧晚一笑,看了看顧三,這孩子自己還是個孩子,還想著管弟弟。
顧三哥抬眼看看顧晚,又瞧著兩個孩子,臉上慢慢浮起溫和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