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幹部來過一趟，勸不動老劉的女兒，那姑娘咬死一句話，沒有結婚證，胡桂蘭和劉家沒有任何關係。村幹部也只能口頭勸說，沒有實質性辦法。”小夏語氣發愁，“晚姐，我知道你平日裡見識多，遇事拎得清，想問問你的看法，要不要抽空我們明天一起去醫院一趟，跟幾個人好好聊聊？”
顧晚扭頭望向臥室視窗，心裡掛念顧三哥，又放不下胡桂蘭的處境。
“我明白難處了。人最怕的就是這樣，憑著情義過日子，到頭來沒有任何憑據。情義是真的，未來的難處也是實打實的。”
她思索幾秒，緩緩開口：“明天一早，我安排阿姨在家照看三哥，咱們去縣城醫院。先單獨找胡桂蘭聊聊，聽聽她心底最真實的打算，不能光是憑著感情硬扛。之後分頭和老劉、他女兒談。”
“有一點你提前記好，不能光講大道理。老劉時日不多，別刺激他；他女兒心裡有心結，也別一上來就指責。咱們不偏袒誰，只把現實裡最壞的情況攤開，擺在所有人面前。”
小夏應聲：“好，我明天一早就在醫院門口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顧晚依舊坐在廊下。海風吹過來，涼意浸透衣衫。
顧三哥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扶著門框慢慢走出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誰半夜打電話？出啥事了？”
顧晚連忙起身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怎麼出來了，夜裡涼。是小夏，村裡胡桂蘭的事，情況複雜。”
她把電話裡聽到的前因後果，慢慢講給顧三哥聽。
顧三哥聽完，輕輕嘆氣：“搭夥過日子，遲遲不領證，平日裡看著省事，一旦攤上大病、身後事，所有隱患全都冒出來。胡桂蘭苦就苦在，八年真心付出，全靠良心維繫，沒有半點保障。”
“是啊。”顧晚輕聲說道，“留下來，未來無依無靠；現在轉身走，旁人閒話先不說，她自己心裡那一關過不去。兩頭都是煎熬。”
“明天去溝通的時候，有一層要點透給老劉。”顧三哥慢慢說道，“不能光要求女人講情義，他也要為胡桂蘭往後的日子考量。情義不能當飯吃，等他不在了，女兒態度強硬，沒人替桂蘭撐腰。”
顧晚點了點頭。
“我心裡有數。我不會逼著任何人做決定，只幫他們把所有利弊掰扯清楚。路最終還是要胡桂蘭自己選。”
天邊還蒙著濃重的夜色，遠處海面靜悄悄的。一樁沒有名分的相伴，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病，把藏在瑣碎日子底下的矛盾，硬生生推到所有人眼前。
天剛矇矇亮，顧晚安頓好家裡。住家阿姨守著顧三哥，顧晚簡單收拾了一個布包，驅車趕往縣城醫院。
小夏早就候在住院部樓下，眼底帶著一圈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沒怎麼休息。
“晚姐，你來了。胡姐這會兒正在病房打水，老劉的女兒剛剛也到了，兩人碰面一句話不說，氣氛僵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