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腦袋往後靠回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青銅小鼎上,語氣終於鬆了幾分:
“這事,我得琢磨琢磨。”
顧晚微微頷首:
“不急,您慢慢想。只是這鼎,我最多在京城再留幾日,時間久了,怕是夜長夢多。”
說完,她靜靜坐在那兒,等著對方開口。
她指尖在青銅鼎邊緣輕輕一點,沒有立刻收回,也沒有應下剛才一百塊的報價。
“這件鼎,單獨出手我確實不甘心。若是能借著它,搭成出海的路子,才算物盡其用。”
劉大腦袋摩挲核桃的動作一頓,眼皮微微耷拉下來,眼底掠過一絲貪意,隨即眉頭微蹙,又被重重顧慮壓了下去。顧晚來路不明,渠道說得虛浮,貿然應下,無異於賭上全部身家。
“想法是好想法,只是太急了。”他沉聲道,眼神沉沉掃過桌面,“這事牽扯太大,我沒法當場給你準話。”
顧晚神色平靜,唇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早有預料。
“我也不逼您立刻答覆。只是合作的規矩,咱們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劉大腦袋抬眼看來,眉峰微挑,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什麼規矩?”
“分成。”顧晚語氣平淡,像在聊一樁尋常瑣事,目光從容落在對方臉上,“往後走貨,我拿八成,剩下兩成歸您。”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沉了幾分。
劉大腦袋臉色當即冷下來,嘴角抿成一道硬線,捏著核桃的指尖微微一緊,語氣裡壓著幾分火氣:
“二八?姑娘,你這條件未免太過苛刻。貨在我手上,風險大半由我扛著,到頭來我只落兩成?”
“風險從來不在囤貨上,而在出路。”
顧晚身子微微向後靠了靠,指尖漫不經心地蹭過桌沿,神情鬆弛,並無刻意的壓迫感,“關口、人脈、港城銷路,都得我來打通。真出了事,也是我先頂在前頭。您只管守著貨等收益,兩成,己是我的底線。”
劉大腦袋喉結滾了滾,腮幫子微微繃緊,反駁的話堵在嘴邊。道理他聽得明白,可心裡那股憋屈怎麼都散不去。眼下風聲一天緊過一天,手裡大批古董再拖下去,遲早要砸在手裡,出海這條路,本就是他盼了許久的機會。
僵持片刻,他面色稍稍鬆動,語氣不自覺軟了些,試著再爭取一句:
“就不能再勻一點?”
顧晚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緩緩落在鼎身斑駁的鏽紋上,安靜等待,不再多言。
劉大腦袋盯著桌面默坐片刻,臉色幾番沉斂變化,幾番權衡之後,終究還是把那口氣嚥了回去,悶悶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顧晚見狀,神色依舊從容,才緩緩接話:
“我這邊還有一樁事要等,一個月後,對接貨源的人才能回京。到時候,咱們再敲定細節,正式搭夥走貨。”
劉大腦袋眼皮一抬,眼神驟然亮了幾分,立刻抓住關鍵:“一個月?”
“嗯。”顧晚頷首,“這一個月,您只管清點整理存貨,不用急著給答覆。至於這隻鼎,若是您真心想收,一百塊的價,我可以應下,就當是咱們合作的一份見面禮。”
劉大腦袋眉頭緊鎖,目光沉沉落在青銅鼎上,神色複雜難辨,心裡反覆拉扯。暴利在前,陷阱也隱在暗處,延後一個月,剛好給他留出觀望和盤算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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