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這邊的事總算捋順,顧晚也沒想著歇口氣,索性尋思著趁眼下有空,挨個村子轉轉,看看誰家日子過得緊巴。
她喊上小夏、邵掌櫃兩口子,順著鄉間小路挨家串門。
“咱們先奔鄰村陳婆婆家裡瞧瞧。”顧晚邊走,跟身旁幾人唸叨,“老太太日子難,咱們上門嘮嘮。”
一行人抬腳邁進低矮的土坯房,屋裡光線昏暗,窗戶糊著的紙邊角都磨破了。桌上擺著一碟鹹菜,半個涼窩頭,祖孫倆平日裡常年見不著油水。
陳婆婆瞅見一行人進門,慌忙站起身,粗糙的手掌胡亂擦了擦沾著面的灶臺。
“快進屋坐,快進屋坐。”
顧晚笑著開口:“婆婆,我們就是過來瞅瞅您,最近日子過得咋樣?”
陳婆婆嘆了一口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唉,別提了,命苦喲。我那兒子早些年外出打工出了事,人就沒了。沒過多久,兒媳婦也走了,現如今就剩下我跟小孫子倆人相依為命。就靠著地裡那幾畝薄田餬口,孩子上學要用錢,我是怎麼湊都湊不齊,愁得整宿睡不著覺。”
邵掌櫃聽完心裡一陣難受:“阿婆呀,娃這學期所有學費雜費都算我的,過後我安排人拉一批米麵油送過來,你讓他好好讀書,只有讀書才能有出息,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顧晚掏出本子一筆一筆記牢,轉頭叮囑陳婆婆:“往後過日子遇上啥難處,儘管去辦事處找我們。”
辭別陳家,幾人順著土路往前走。小夏翻著登記本唸叨:“西邊村子還有一戶,當家老爺們常年臥病,家裡大大小小擔子全壓在媳婦身上,孩子眼瞅著就要升初中。山底下還有兩個孤老頭子,身邊連個端水伺候的人都沒有。”
顧晚一邊走道一邊琢磨:“幫襯人家不能光送糧食、拿錢。不少人就是找不到掙錢門路,單純接濟頂不了長久事兒。
咱們回頭跟鎮上作坊嘮嘮,看看能不能對接點手工活,難處的婦女守在家裡,也能掙一份收入。”
邵掌櫃連連點頭:“這話沒毛病!光送東西哪如教人掙錢。我商行常年有不少手工加工的活,條件談妥,完全能分出一部分交給村裡的婦女們去做。”
幾個人邊走邊打聽,接連去好幾戶困難人家坐了坐。誰都沒料到,這樁好事剛張羅開,閒言碎語先在各村慢慢滋長起來。
小夏跟顧晚邊走邊唸叨:“顧晚姐,你聽說沒,最近村口總有人閒嘮閒話。”
邵家嫂子接話:“我前晌路過老槐樹底下,幾個大娘湊一堆小聲嘀咕,說咱們藉著幫襯鄉親的名頭,跟村委會勾結,私下扣下捐助的錢往自己兜裡摟。”
邵掌櫃眉頭緊緊皺起:“這話是誰先傳出來的?”
“誰能追著源頭去?閒話這東西,傳來傳去,味道早就變了。”邵嫂子嘆了口氣,“還有不少人家日子過得去,瞅著困難戶能領到米麵物資,心裡眼紅,一趟趟往辦事處跑,張嘴就要補助。達不到目的,轉頭西處瞎白話,變著法子埋汰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