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重重嘆一口氣，一邊整理一邊在心裡默默數著被糟蹋的東西，好好的食材全毀了，平白無故受這份委屈，一肚子悶氣沒處說。
顧晚輕輕低聲補充一句：“院長，等下可以把全套土地劃撥檔案帶上，還有今天被踩壞青菜、牆面受損這些物證，到鄉政府一併提交，申請正式調解，最好能要一份書面處理方案，免得他想起來。就來這兒鬧一通，咱可陪他折騰不起……”
張老師手忙腳亂扒拉桌上紙筆，飛快記著院裡被踩爛的青菜、被踹脫皮的牆根，厚厚一沓蓋著大紅公章的徵地、溫泉批文捆緊實，一股腦塞進粗布挎包。
邵嫂扭頭衝屋裡揚聲喊：“全都乖乖待屋裡，別往外亂跑！”說完快步跟上院長。
小夏發動車子，慢悠悠跟在人群后頭，心裡一首擱著一樁心事：往後外頭會源源不斷送捐贈物資，現在全村人都盯著溫泉的收入掰扯不清，今天正好藉著鄉里調解，把錢、物資的歸屬說死，不然往後鐵定還要鬧矛盾！
院長一路攥緊拳頭，指節都泛白，眉頭死死擰成疙瘩，這小半年隔三差五被堵門吵鬧，一肚子火氣憋到現在，半句話都懶得吐。
老李領著五六個幫腔的村民走在前頭，走兩步就扯著嗓子嚷嚷：“那溫泉是咱山裡天生自帶的！當初徵地只賠了地皮錢，壓根沒算這泉水，這掙錢的營生憑啥全攥在孤兒院手裡啊？”
孤兒院大門牆根下，一堆沒跟著去的村民就杵在原地遠遠張望，誰都不肯先走，心裡各打各的算盤，就等著看鄉里最後怎麼判。
鎮政府辦公室，李鄉長剛合上賬本，看見兩夥人烏泱泱擠進門，連忙抬手往下壓：“都消停消停！有話坐下慢慢說，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老李第一個往前衝半步，嗓門首接掀了屋頂：“鄉長，今天您可得給咱全村人做主！當年徵山頭只給了土地補償，地下溫泉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壓根不算在徵地裡頭，孤兒院憑啥佔著泉水做生意賺錢啊？”
旁邊幾個村民緊跟著七嘴八舌搶話，屋裡瞬間吵成一鍋粥。
“可不是嘛！泉水本來就在山裡，又不是他們一鍬一鎬挖出來的！”
“掙下來的錢就該全村平分，哪能讓外人獨吞這份好處！”
鄉長狠狠敲了兩下辦公桌，好不容易壓下亂糟糟的聲響，轉頭看向院長，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開口。
院長几步跨到桌前，嘩啦一聲把整疊檔案全攤開，指尖狠狠戳著每頁底部鮮紅的公章，聲音又沉又硬，這次也真是動真格了:
“鄉長，您好好瞧瞧這些手續！整片山頭當年統一徵收，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山上地下所有資源，連地熱溫泉全都一併劃給我們，哪有隻收地皮、泉水單獨分開的道理？我倒要掰扯掰扯，是你空口白牙說了算，還是王法說了算？公章在你這兒好不好使？真要是你老李一張嘴說話，大國王法，那我就到處宣傳宣傳，我看看以後誰還敢來這李家村來投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