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站著兩個老頭，聽他們吵得離譜，連連搖頭，伸手拉了拉身邊起鬨的年輕人。
白髮老頭嘆著氣：“你們瞎湊啥熱鬧，去了也是白跑。這片山早幾年就被政府收走了，家裡老地契早就不算數，拿過去人家都不看。”
旁邊種地的大叔搭茬：“再說引溫泉、修池子全是孤兒院自己花錢弄的，鎮上手續齊全得很，咱們上門鬧根本站不住腳，折騰一趟圖啥？”
倆人說完，懶得再多勸，慢悠悠往大門外頭挪:“咱可別為難院裡這些沒爹沒媽的娃，老話都說伸手莫打沒娘崽，開口莫罵沒爹人，幹這種事心裡不踏實，太喪良心。”
“可不就是， 欺負無依無靠的孤兒，這是凌孤逼寡，折自家福氣的， 人家這群孩子本就命苦，咱再上門鬧著佔便宜，說出去外人都得戳咱脊樑骨。”
院子中間還擠著一大群沒吭聲的村民，哪邊都不往跟前靠，三三兩兩貼牆根站著，湊一塊小聲嘀咕……
年輕小夥往鄰居身邊靠了靠，壓著聲音說：“咱先別走，擱邊上看看熱鬧。
萬一老李真能談下來，孤兒院願意分溫泉的錢，咱每家都能沾光，有便宜不佔白不佔。”
邊上婦女輕輕點頭，心裡盤算得門清：“沒錯，咱就光看著，不插嘴不吵架，兩邊誰都不得罪。就算最後鄉長偏向孤兒院，咱從頭到尾沒出頭，也落不下啥埋怨。”
有人嚷嚷著要跟著去鎮裡，有人悄咪咪首接走了，剩下一群人原地杵著觀望，院子裡吵吵嚷嚷的動靜慢慢小了，氣氛悶得慌。
老李見不少村民散去，狠狠一腳踹在院牆上，大片牆皮簌簌往下剝落，塵土揚了一地，扯著嗓子撂下狠話：“別磨蹭，現在立馬動身去鎮裡，誰也別躲著藏著！
今天這事必須討一個官方說法，一味拖著躲著根本沒用！我就納悶了，我要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有什麼錯？到底是我不講理還是你不講理？咱今兒個找領導好好說道說道！”
院長胸口微微起伏，憋了小半年的委屈火氣全湧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慍怒，半點退讓都沒有：“好好好！去政府調解？我求之不得！
正好一次性把溫泉用地的糾紛、你私自擴建院牆侵佔公共道路兩件事擺上檯面說清楚，省得你隔三差五拉攏村民來院裡吵鬧，驚擾這群孩子！走，咱今兒一起去，誰要是中途反悔，誰就是孫子！走！”
邵嫂看見牆角幾個孩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嚇得縮成一團不敢抬頭，趕緊快步蹲過去，伸手把離得最近的小娃摟進懷裡，手掌輕輕順著孩子後背安撫，嘴裡放軟了聲音細聲哄著:“沒事兒，別怕啊，有院長呢，指定能把這事處理明白，別擔心啊，”挨個擦去孩子們臉上掛著的眼淚，生怕外頭爭吵的動靜再嚇著他們。
另一邊的張老師看著地上被踩得稀爛的青菜、翻倒散落一地的菜筐，心裡堵得難受，帶著剩下的老師和同學們，蹲下身一點點把還能收拾的菜葉攏到一塊兒。
